我叫小布,今年五岁。我的妹妹叫小棉,她刚学会走路,说话还奶声奶气的。每天晚上,妈妈都会给我们一人一个奶瓶,里面装着温温的牛奶。小棉总是抱着奶瓶,看瓶底那一点小小的光——那是台灯的光,照在奶瓶上,然后从牛奶里透出来的,淡淡的、黄黄的光。
“姐姐,光。”小棉指着奶瓶底,眼睛亮亮的。我凑过去看,真的,奶瓶底有一小圈光晕,像一个小月亮。小棉把奶瓶举起来,光晕就跑到天花板上;她放低,光晕就回到奶瓶底。她玩得咯咯笑,仿佛那不是光,而是一个会跳的小精灵。
有一天,妈妈带我们去了海边。沙滩上,小棉捡了一个贝壳,把它贴在耳朵上听。我也捡了一个,里面真的有海浪的声音。但小棉更喜欢看落日——天边烧成橙红色,太阳慢慢地、慢慢地沉进海里,最后一小片亮光在海面上闪了闪,就不见了。
晚上回到家,小棉抱着奶瓶,忽然说:“光,回家。”我愣了愣,小棉把奶瓶举到窗边,窗外的路灯照进来,奶瓶底又有光了。接着她爬下床,把奶瓶搁在床头柜上,自己趴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看着那束光。我这才知道,原来小棉把奶瓶上的光当成白天海边的落日,当成晚上带她回家的信标。
后来,每天睡前,小棉都要先把奶瓶放在窗边一会儿,等光照进来,才喝牛奶。喝完也不洗,就那样放着,说“光在睡觉”。妈妈想拿走,她还会急。妈妈说:“那光是你妹妹的晚安信标,照着它,她就能安心睡着。”
秋天到了,一片银杏叶飘进窗,落在奶瓶边上。小棉说:“叶子也来看光了。”冬天,雪花落在玻璃上,她说:“雪在陪光呢。”一年又一年,小棉长大了,不再需要奶瓶,可那个“光信标”成了我们家的秘密。每当我们需要一点安静,一点温柔,就会想起那个小小的、暖黄色的光。
现在,每当我看到台灯的光,都会想起小棉小时候的样子。光其实一直都在,只是需要一个人把它当作信标。小棉睡了,你也去睡吧,说不定梦里也有光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