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下雨的傍晚，妈妈从集市带回一个透明的小罐子。罐底铺着圆圆的鹅卵石，水里浮着一片绿绿的薄荷叶。我凑近一看，哇，里面有三只黑黑的小蝌蚪，尾巴像细细的丝线，在水里一摆一摆的。妈妈说：“这是集市上一位老奶奶送的，她说这些小蝌蚪会唱歌呢。”
我把罐子捧到窗台上，让它们听雨的声音。雨点敲在玻璃上，叮叮咚咚的。我数了数小蝌蚪：一、二、三。它们的肚子一鼓一鼓的，好像在跟着雨声呼吸。我问妈妈：“它们真的会唱歌吗？”妈妈笑了，把耳朵贴在罐子边上：“你听，它们正在练习呢。”
我也把耳朵贴过去。罐子里传出轻轻的“咕噜咕噜”声，像小泡泡在冒。我闭上眼睛，觉得那声音软软的，暖暖的，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，变成了一首雨天的小曲。我数着雨点：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数到第十滴的时候，好像真的听到了蝌蚪在唱：“咕——咕咕——咕——”
这时，一只最小的蝌蚪尾巴轻轻一甩，从它的嘴里飘出一串亮晶晶的音符。那些音符像萤火虫一样，在罐子里飞来飞去。另一只蝌蚪也跟着唱起来，声音像妈妈哼的摇篮曲。第三只蝌蚪最害羞，它躲在水草后面，只露出两只黑眼睛。我说：“别怕，我们一起唱。”
我轻轻敲着罐子，给它们打拍子。三只蝌蚪的歌声越来越亮，从罐子里飘出来，飘满整个房间。音符落在我的枕头上，变成了软软的梦。我数着飞过的音符：一个大大的，圆圆的，是低音；三个小小的，亮亮的，是高音。
妈妈走过来，把我抱到床上。她指着窗台说：“你看，蝌蚪们唱累了，它们要睡觉了。”果然，罐子里的音符慢慢暗了下去，像小星星一颗一颗熄灭。最小的蝌蚪打了个哈欠，吐出一个泡泡，泡泡里装着一句悄悄话：“晚安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雨声还在窗外沙沙地响。我数着心跳：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十下的时候，蝌蚪的歌声又轻轻地回来了，像一条暖和的毯子盖在我身上。妈妈轻轻关了灯，说：“蝌蚪会一直唱歌，直到你睡着。”
最后，我听见三只小蝌蚪一齐唱道：“睡吧，睡吧，雨停了就会长出小脚丫，那时我们再一起唱新的歌。”我把头埋进被子里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跟着它们的声音，飘进了梦乡。你也去睡吧，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