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不准吃掉最后一颗蓝莓

妈妈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，烤盘上整整齐齐排着圆滚滚的蓝莓饼干。烤箱里的灯是橘黄色的，像一只温柔的大眼睛，看着饼干慢慢鼓起来。我踮着脚尖，鼻子贴在烤箱门上，蓝莓的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——酸酸甜甜的，像夏天傍晚的风。

“还有三分钟哦。”妈妈的声音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我用力点头，眼睛却一秒钟也离不开烤箱。那些蓝莓藏在饼干里，像一颗颗躲在云朵里的小星星，我猜它们一定在偷偷笑，笑我等得快要流口水了。

叮——烤好了！妈妈戴着厚厚的手套，把烤盘端出来，放在窗台上晾凉。我凑过去，数了数：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一共十二块饼干，每一块中间都嵌着一颗亮晶晶的蓝莓。可是……咦？为什么有颗蓝莓旁边，还有一颗孤零零的蓝莓？

“妈妈，你看！”我指着那颗蓝莓说，“它没有住进饼干里！”妈妈笑了，用指尖轻轻捏起那颗蓝莓：“是呀，它大概是跳出来了，不想被烤熟呢。”我拿起那颗蓝莓，它凉凉的，滑滑的，像一颗雨后的露珠。我把它放在手心里，它就安安静静地躺着，像一个睡着的小宝宝。

我舔了舔嘴唇：“妈妈，我可以吃掉它吗？”妈妈摇摇头：“谁也不准吃掉最后一颗蓝莓。”为什么呀？我歪着脑袋，想不明白。妈妈把饼干装进小篮子里，蓝莓还在我手心里，圆鼓鼓的，像在说：“留下我嘛。”

“我们把它种下吧。”妈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花盆，土松松软软的，飘着一股淡淡的泥土香。我小心翼翼地挖了一个小洞，把蓝莓放进去，再帮它盖上土被子。妈妈倒了一点点水，水珠渗进土里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像是蓝莓在说谢谢。

睡觉前，我趴在窗台上看小花盆。月光照在土上，亮亮的，软软的。我问妈妈：“它会发芽吗？”妈妈把被子裹在我身上，亲了亲我的额头：“只要你不吃掉它，它就会发芽，然后长成小树，开白色的小花，结好多好多蓝莓。”

“那到时候，我就可以吃掉蓝莓了？”妈妈笑了：“对呀，你可以吃一颗，然后又把最后一颗种下。”我闭上眼睛，好像看见了一棵蓝莓树，树上挂满了小星星一样的蓝莓。风轻轻吹过，蓝莓摇摇晃晃，像在说晚安。

窗台上，小花盆安安静静地待着。土下面，那颗蓝莓一定在做梦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树。你也去睡吧，晚安，最后一颗蓝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