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晚上,妈妈在壁炉里添了一根橡木柴。火苗呼地一下蹿高了,橘黄色的光把整个客厅都烘得暖洋洋的。我趴在沙发扶手上,手里捏着一张纸。纸是从我的小本子上撕下来的,上面画满了弯弯扭扭的线条——我告诉妈妈那是我写的信。
“写给谁呀?”妈妈弯下腰,闻了闻我的头发。我说:“写给壁炉里的火苗。”妈妈笑了,她帮我铺平信纸,然后轻轻把我抱到壁炉前的地毯上。地毯毛茸茸的,我坐下时,鼻尖碰到一阵热乎乎的风——那是火苗在跟我打招呼呢。
我开始念信。“亲爱的火苗:你今天跳得好高呀,像一只橙色的小兔子。谢谢你烤热了我的脚丫,还有我的小熊。”妈妈在背后发出“嗯嗯”的声音,像在说:继续写呀。我又画了几个圈,编下去:“我妈妈烤的饼干也分你一块,因为它长得太像你了,圆圆的,香香的。”
火苗真的不一样了——它变得更安静,好像凑近了在听。一簇小火焰伸出来,舔了舔纸的边缘。我赶紧把手缩回来,纸角上留下了一小片焦痕。“它读到你的信啦。”妈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像被子一样盖在我身上。
“它喜欢吗?”我问。妈妈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拿起火钳,拨了拨木柴。噼啪作响中,火苗又升起来,橘红色的光铺在信纸上,那些弯弯扭扭的线条被笼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妈妈轻轻说:“你看,它在发光。读完信的火苗会更亮。”
我把信纸叠起来,小心地放在壁炉边的砖台上。火苗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摆,像在跳一支摇篮曲。妈妈把我抱回沙发,用毯子裹住我。我的眼睛跟着火苗一颠一颠的,耳朵里只剩下木柴噼啪的轻响。
“妈妈,”我抱着小熊说,“它一定读完了。因为它现在看起来好满足,跟我吃完饼干一样。”妈妈吻了吻我的额头,“是啊,所以它也困了。你看,火苗慢慢变小了,像在打哈欠。”
真的,壁炉里的光渐渐柔下来,像盖上了一层灰雾。我的眼皮也跟着沉了。妈妈把最后一根木炭拨到一边,火光彻底暗下去,只剩下温热的余烬在呼吸。
“你也去睡吧。”妈妈把我横抱起来,像抱一袋棉花糖。我在晃悠里闭上眼睛,梦里也有一团橘红色的火苗,正一页一页翻着我写满了弯弯线条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