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雨点敲着窗户，像一千个小鼓手在屋顶上打鼓。我本来趴在窗台上数雨滴，可雷公公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，轰隆隆——吓得我赶紧缩回脑袋。
妈妈正在厨房揉面团，围裙上沾满了白白的面粉。她回过头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小宝贝，要不要来妈妈的围裙里躲躲雨？”我点点头，像只小猫一样钻进去。围裙布软软的，还带着面团暖暖的香气。
我把耳朵贴在妈妈的肚子上，立刻就听见了——咚、咚、咚。那声音轻轻的，又稳稳的，像埋在棉花里的鼓声。“妈妈，你的心里是不是住着一只小兔子？”我问。妈妈笑着说：“也许是只小蜗牛，慢慢爬，慢慢跳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雨点变成了蹦蹦跳跳的小水珠。我听见它们打在玻璃上、落在树叶上，还有几滴调皮地跳进了妈妈的围裙口袋里。“妈妈，你听，雨在唱歌。”我小声说。妈妈也把耳朵凑过来：“嗯，你听，还有心跳在伴奏呢。”
我把手伸出去，接住一滴从围裙边缘溜进来的雨。它凉凉的、圆圆的，像一颗透明的小豆子。“妈妈，雨滴是不是也想躲进来？”妈妈点点头：“那我们就让它也听听心跳吧。”于是我把雨滴放在掌心，让它贴着妈妈的围裙。
后来，雨滴越来越多，它们顺着围裙的褶皱滑下来，像滑滑梯一样。我抬头看妈妈的下巴，那里有一颗圆圆的水珠，亮晶晶的。“妈妈，你头上有一小颗雨。”妈妈轻轻晃了晃头，水珠就掉进我手心里，和刚才那颗抱在一起。
我闭上眼睛，把围裙拉过头顶。世界变暗了，只剩下一团暖暖的光。我的心跳和妈妈的心跳碰在一起，像两只小鼓敲着同样的节奏。咚、咚、咚。雨在外面下着，可我们这里是一个小房子，窗子关着，壁炉烧着，谁也别想进来。
“妈妈，我什么时候要出去呀？”我问。妈妈的声音从围裙布上过滤下来，变得软绵绵的：“等雨停了，或者等你听够了心跳声。”我摇摇头：“那我要一直听下去。”妈妈笑了，她的肚子鼓起来又扁下去，像温柔的海浪。
过了很久，雨真的停了。阳光从围裙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我的睫毛上跳舞。我慢慢坐起来，发现围裙上全是水珠，像一件亮晶晶的斗篷。“妈妈，你的围裙湿了。”妈妈却把我抱起来：“没关系，围裙晒晒太阳就干了，可你心里的小雨滴，会永远记得。”
我打了个哈欠，忽然觉得眼皮好重。妈妈把我放到小床上，盖好毯子。“睡吧，宝贝。”她轻轻说。我把手贴在胸口，那里还有一个心跳的节奏在回响。“妈妈，你的心跳还在我的耳朵里。”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：“那你就听着它睡吧。晚安，小雨滴。”我也说：“晚安，妈妈。还有，晚安，围裙。”
窗外的屋檐还在滴着水，一滴，两滴，像心跳的余音。我闭上眼睛，觉得整个夜晚都变得软软的、暖暖的，像妈妈的围裙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