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爸爸抱着我走到浴室，我们站在镜子前面。爸爸拿起他的牙刷，挤了一小条白白的牙膏。我踮起脚尖，看着那条牙膏像小小的奶油，躺在刷毛上。爸爸开始刷牙，咕噜咕噜，泡沫越来越多，像云朵一样从他嘴巴里跑出来。
刷着刷着，我忽然发现，那条白白的牙膏在牙刷上慢慢融化了，一滴一滴，像眼泪一样流下来。我指着它问爸爸：“爸爸，你的牙刷哭了吗？”爸爸笑着蹲下来，把牙刷递给我看。我轻轻摸了摸那滴融化的牙膏，是凉凉的，滑滑的，像小露珠。爸爸说：“这不是哭，是牙膏在和水宝宝玩游戏，它们抱在一起，变成了泡泡。”
我盯着那滴牙膏水，它在灯光下亮晶晶的，像一颗小小的、温柔的月亮。我想起白天在阳台上，看到的那颗软软的月亮，也是这样的颜色——乳白色，毛茸茸的。我对爸爸说：“爸爸，它好像月亮啊，小乳月亮。”爸爸眨眨眼，把牙刷又放到嘴边，呼出一口香香的薄荷气，轻轻吹在手心，然后悄悄把那滴“月亮”抹在我额头上。凉丝丝的，像夏天夜里屋顶的风。
爸爸忽然指指窗外：“我们去屋顶看看它吧！”他抱着我，爬上通往屋顶的小楼梯。夜晚的风凉凉的，吹得我的头发轻轻飘。城市的高楼上，好多灯一闪一闪，像星星撒在地上。我抬头找月亮，可天上只有薄薄的云，月亮藏起来了。我有点着急：“爸爸，月亮不见了！”
爸爸不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管新牙膏，挤了一小条在手指上。他让我对着那根手指呼一口气，然后轻轻把它举起来。那条牙膏在路灯下，真的变成了一枚小小的乳白色的月亮！我忍不住数起来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它慢慢往下滴，一滴滴落进屋顶的一洼雨水里，“叮咚”，水圈散开，像月亮在笑。
爸爸说：“你看，牙膏月亮也会唱歌。”我点点头，把脸埋进爸爸的睡衣里，闻着薄荷糖一样的味道。我们数完最后一滴，爸爸哼起了一首软绵绵的歌，节奏很慢很慢，像摇摇晃晃的月亮船。我闭上眼睛，心里满满的，暖暖的。
回到房间，妈妈已经铺好被子，我钻进被窝，爸爸在我额头上亲了亲，说：“晚安，我的小乳月亮。”我笑了，轻轻说：“爸爸，你也去睡吧。”然后，窗外的星星眨眨眼，我也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