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完澡,奶奶把我抱到大床上,手里拿着一条白白的、软软的大浴巾。她把浴巾平铺开,像一片云朵。“来,小冬瓜,奶奶把你卷成卷心菜。”说着,她把我放在浴巾的一头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卷起来。我的手臂贴着身体,腿也伸直了,浴巾从肩膀裹到脚踝,只剩下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。奶奶轻轻拍了拍我的卷心菜身体:“好啦,这样虫子就不咬你啦。”
我咯咯地笑,扭了扭身子,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棵圆滚滚的卷心菜。“奶奶,虫子真的不咬吗?”我问。奶奶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子:“真的呀,你听——窗外的雨沙沙响,那是小雨滴在帮我们把虫子都赶走呢。”我竖起耳朵听,雨点打在玻璃上,啪嗒啪嗒,像在敲鼓。奶奶接着说:“卷心菜要睡觉了,闭上眼睛,小雨滴会给你唱摇篮曲。”
我乖乖闭上眼睛,可是心里还在想:卷心菜会不会觉得闷?我蹭了蹭浴巾,奶奶立刻用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。“一、二、三,卷心菜动了动;四、五、六,卷心菜快睡着……”奶奶数着数,声音越来越轻,像风吹过树叶。我数着奶奶的拍子,七、八、九,眼睛开始发沉。奶奶又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:“晚安,我的小卷心菜。”
雨声渐渐小了,窗台上的水珠亮晶晶的,像星星。我在浴巾里暖乎乎的,觉得自己真的长出了绿绿的叶子,一层一层包着我。奶奶的歌声飘过来,是一首老老的摇篮曲,歌词我记不清,但调子像棉花糖一样甜。我打了个哈欠,心想:卷心菜的世界真好,不会冷,不会被虫子咬,还有奶奶的味道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浴巾已经散开了,奶奶坐在床边看着我。“昨晚虫子没有咬你吧?”她笑着问。我摇摇头:“没有,卷心菜睡得很香。”奶奶把我抱起来,窗外的天空蓝汪汪的,昨晚的雨洗亮了每一片叶子。我靠在奶奶肩头,小声说:“奶奶,今晚还卷卷心菜。”奶奶捏捏我的小脸:“好,我们再卷一次,这次加一片星星叶子。”我也笑了,心里的暖意像雨后的阳光,轻轻铺开。
现在,窗台上的水滴还在慢慢滴落,一滴、两滴……像在数着我们的晚安。你也去睡吧,说不定梦里也有一棵卷心菜,正等着你来卷一卷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