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海螺贝贝最喜欢傍晚的海滩。那时候夕阳把沙子染成蜜糖色,海风凉丝丝的,像薄荷糖融在空气里。贝贝的家在礁石缝里,可他今晚睡不着,因为他听见远处传来“呼——呼——”的声音,像风声,又像海浪在打哈欠。
贝贝探出触角,发现爸爸正躺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,肚子一起一伏。哦,原来是爸爸在呼吸。爸爸的呼吸声好大,却特别温柔,像潮水慢慢漫过沙滩,又悄悄退回去。贝贝爬过去,趴在爸爸身边,把脸颊贴在他凉凉的壳上。
“爸爸,你的呼吸好像小船啊。”贝贝说。爸爸半睁开一只眼睛,笑了:“那你要不要坐上来试试?”贝贝点点头,轻轻地跳上爸爸的壳——那壳圆圆的,微微起伏,真的像一艘小船。爸爸深吸一口气,肚子鼓起来,小船就轻轻摇晃,像被浪托着。
“呜——小船开咯!”爸爸用低低的声音说。他呼气的时候,小船往前滑一下;吸气的时候,小船又往回荡一下。贝贝闭着眼睛,感觉自己在星空下漂。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,像灯塔;远处的海浪哗哗响,像在唱歌。
“爸爸,我们要去哪里呀?”贝贝小声问。“去梦的入口。”爸爸说。他的呼吸变得更慢更稳了,一呼——一吸——,像海浪拍打岸边的节奏。贝贝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轻了,周围的光慢慢变暗,只有爸爸呼吸的波浪还在轻轻摇着他。
“你看,”爸爸指指天空,“最亮的那颗星是梦的灯塔,它会帮我们找到梦乡的方向。”贝贝抬头,看见星星像一颗钻石挂在天鹅绒上。他数了数——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数着数着,眼皮就变得沉沉的。
“爸爸,你的船会停吗?”贝贝迷迷糊糊地问。“不会,”爸爸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一直开,开到你想醒来的时候。晚安,我的小海螺。”接着爸爸哼起了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,像潮水低语,像风穿过海草。
贝贝在摇篮曲里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触角慢慢卷起来,呼吸和爸爸的呼吸合在了一起: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。星星在头顶眨眼睛,海浪在脚边轻轻拍。不知过了多久,月亮爬上了中天,洒下一片银色的光。
最后爸爸轻轻说:“梦的港口到了,下船吧。”可贝贝已经睡熟了,嘴角还挂着微笑。爸爸用触角温柔地拂了拂他的壳,把他抱进怀里,小声说:“小船明天还会开的。现在,你也去睡吧。”
海风更凉了,星星更亮了。整片沙滩都安静下来,只留下爸爸的呼吸声,像永远不会停的催眠曲,轻轻摇着整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