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。窗户外面，雪正悄悄地下着，把整个世界都盖成了白色。房间里很暖和，暖气片发出“噗噗”的轻声。妈妈把叠好的小被子铺开，拍了拍枕头说：“好了，该钻进去啦。”
我乖乖地钻进被窝，把下巴藏在被子边缘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“妈妈，脚趾好冷。”我的脚趾在被子里动了动，像五颗小豆子。“那让它们赶快暖和起来。”妈妈轻轻握住我的脚，用她的手心包住脚趾。可是当她把我的脚放回被窝，我又觉得手指尖凉凉的。“手指也好冷……”我嘟囔着。
妈妈没有走，她把我两只手也塞进被子里，又仔细掖了掖被角。“你呀，全身都是凉的。等着，妈妈给你变个魔术。”她说着，轻轻把灯关了。房间里一下子暗下来，只有窗外映进来的淡淡的雪光，亮晶晶的。
“现在，”妈妈的声音变得小小的，像在说一个秘密，“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。你把脚趾和手指在被子里面碰一碰，然后告诉我，它们像什么？”我照做了。脚趾弯一弯，手指伸一伸，它们在被窝里面碰到了一起。一开始凉凉的，慢慢就变暖了。
“说不上来……就是一坨……”我悄悄说。妈妈笑了，声音温柔得像雪花落在棉花上：“那你再动一动——假装你是小鱼，游一游。脚趾是小石子，手指是小水草，你们一起，就变成了一条鱼啊。”
我开始轻轻动起来，脚趾搅着空气像搅着水，手指摆着像鱼鳍。真奇怪，在黑暗里，我的脚趾和手指真的变成一条鱼了！那条鱼顶着看不见的水流，慢慢游过被子的大海。我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，那是鱼在吐泡泡——不对，是我的肚子在叫。
“这条鱼叫什么名字呢？”我小声问。“它叫‘睡前游’。”妈妈的声音软软的，“它每天夜晚都会出现，在小朋友的被子里游一游，然后等着月亮来的时候，它就会变小，躲到脚趾缝里睡大觉。”
现在，我的脚趾和手指安静下来了。它们不再是鱼了，只是五个好朋友挨在一起，暖烘烘的。我打了个哈欠，因为被子里的海浪变得很轻很轻。窗外，雪还在下，白茫茫的。
妈妈说：“好啦，你也去睡吧。”我闭上眼睛，感觉脚趾和手指还在被子里轻轻地握了一下，像在说晚安。我也在心里轻轻地说：晚安，小鱼。晚安，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