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总说，月光是有味道的。我不信。月亮明明那么远，像个白白的饼干，怎么能有味道呢？但今晚，我好像相信了。
傍晚的时候，我们爬到城市屋顶上收衣服。屋顶小小的，平平的，能看见整片天空。妈妈把白天洗好的袜子一只一只从晾衣绳上摘下来，递给我。我抱着它们，觉得暖烘烘的，像刚出炉的小面包。
“你闻闻看。”妈妈把一只小袜子举到我鼻子前。我深吸一口气——咦？不是肥皂味，也不是太阳晒过的那种干干的香味。是一种……软软的、凉凉的、好像还带一点甜的味道。就像在草地上打滚之后，衣服上沾的那种嫩草和野花的气息。
“这是月光晒过的味道。”妈妈轻声说，“太阳晒过的衣服有太阳的味道，焦焦的、热热的。而月光不一样，它晒完的东西，会留下夜晚的香气——青草、露水，还有梦里才有的糖果。”
我把脸埋进袜子里，又闻了闻。真的！除了青草，好像还有一丝云朵的味道。软绵绵的，像棉花糖在舌尖化开一样甜。我抬头看月亮，它正笑眯眯地挂在屋顶上方，像一个大大的淡香囊。
“那月亮晒过的袜子，明天穿起来会怎样？”我问。妈妈把袜子放进竹篮，说：“你明天试试看。穿上它，一整天都会被淡淡的月光香包围着。跑的时候，味道会从你的脚边飘出来。睡觉的时候，它还会帮你做一个软乎乎的梦。”
我们收拾好衣服，准备下楼。月亮还在屋顶上静静照着。我提着自己的小篮子，里面装着月光晒过的袜子和睡衣。妈妈牵着我，慢慢走下楼梯。楼下传来爸爸煮牛奶的咕嘟声。
睡觉前，我把一双袜子的口卷起来，在中间打了个结，做成一个小小的香囊，放在枕头边。闻着月光味，我心里好像也亮亮的。
“妈妈，月亮明天还会来晒我们的袜子吗？”妈妈关灯，亲了亲我的额头。“当然会。只要你愿意，月光每天都会来。它会帮你把白天的小烦恼晒成香气，把夜晚的梦染成蜜糖色。现在，你该像袜子一样，被月光晒进梦里去啦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感觉月光从窗缝溜进来，轻轻洒在我的被子上。袜子的淡香味像一只看不见的小手，拍拍我的背。嗯，晚安，月亮。晚安，我的淡香囊。你也去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