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趴在窗台上数星星,爸爸坐在旁边的藤椅上,忽然张开嘴巴,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。我听见“呼——”的一声,像一阵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过来,把窗帘都吹得轻轻飘了起来。我好奇地问爸爸:“你打哈欠的时候,嘴巴里是不是住着一阵风?”爸爸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说:“那是风娃娃在跟我打招呼呢。”
我凑近爸爸的嘴巴,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风娃娃。爸爸又打了一个哈欠,这次我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拂过我的脸蛋,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。“哇,真的有风!”我拍着手说。爸爸神秘地小声告诉我:“其实,每个哈欠都是一扇秘密的门,门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风之国。”
“风之国里面有什么?”我紧紧盯着爸爸的嘴巴,生怕错过什么。爸爸指了指窗外那棵老槐树,说:“里面有会跳舞的树叶,有会唱歌的沙子,还有一只偷月亮的小老鼠——它每次躲进风里,月亮就缺一个角。”我忍不住笑了,说:“那我也想去风之国看看。”
于是,爸爸让我闭上眼睛,说:“想象你是一颗蒲公英种子,被风吹起来,飞过屋檐,飞过山坡,飞过稻田……”我闭着眼睛,真的感觉自己飘了起来,耳边是“沙沙”的风声,好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着铃铛。过了一会儿,我睁开眼睛,发现窗外有萤火虫一闪一闪的,像风之国的小灯笼。
爸爸指着一颗最亮的星星说:“你看,那颗星星也在打哈欠呢,所以它的光才会一明一暗的。”我仔细看了看,果然,星星眨了眨眼睛,好像在说“我困了”。我打了个小哈欠,爸爸轻轻拍拍我的后背:“瞧,你也在打开自己的秘密门了。”
我觉得有点累了,把头靠在爸爸的肩膀上。哈欠像涟漪一样,一个接一个地传过来。爸爸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:“风之国要关门了,风娃娃也要睡觉了。你听,它们正在说‘晚安’呢。”我竖起耳朵,听见窗外的树叶在轻轻地摩擦,发出“嘘——嘘——”的声音。
“晚安,风娃娃。”我对着窗外小声说。然后,我打了个哈欠,偷偷尝了尝自己嘴巴里的风——是凉凉的,甜甜的,像刚摘的薄荷叶。爸爸把我抱到床上,给我盖好被子,说:“你也去睡吧,明天你打哈欠的时候,风娃娃会来找你玩的。”
我闭上眼睛,听见爸爸又打了一个哈欠。这次,风真的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轻轻亲了亲我的额头。我知道,那是爸爸的哈欠,也是风之国的秘密入口。晚安,爸爸。晚安,风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