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海边的小屋里亮着暖黄的灯。我抱着我的小熊坐在妈妈身旁。小熊的肚子裂开了一条缝,棉花都跑出来了,像一小团云。我有点难过,因为这是我最喜欢的小熊,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睡觉。
妈妈看见了,她放下手里的书,从抽屉里拿出针线盒。她挑了一卷白色的线,和棉花一样白。妈妈把线穿进针眼里,那个动作好慢好慢,像月光在海面上轻轻晃动。我屏住呼吸,看着针尖穿过小熊的皮肤,一针,两针,三针。
妈妈一边缝一边哼起歌来,那歌像一阵轻轻的风,拂过我的耳朵。她的手指很轻很轻,好像怕吵醒小熊一样。我凑近看,发现妈妈的手指上有亮晶晶的东西,那不是水,是光吗?哦,原来那是月光,从窗户溜进来,落在妈妈的指尖上,帮忙照亮每一针。
缝着缝着,妈妈忽然停下来,她捏起小熊的肚子,对我说:“你听,小熊在说谢谢呢。”我趴下听,真的听见轻轻的“咕噜”声,那是棉花重新变得蓬松的声音吗?还是小熊的心跳?我不知道,但我的胸口也暖洋洋的,像有一小团星星在里面发芽。
最后,妈妈打了个结,用牙齿咬断线头。她把小熊递给我,小熊的肚子变得好完整,裂口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线痕,像一道月光的印子。我把小熊紧紧抱在胸前,闻到妈妈手指上的味道——淡淡的肥皂香,还有一点橙子的甜。
夜晚来了,海浪的声音轻轻摆动,像摇篮一样。我闭上眼睛,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发,小声说:“晚安,小月亮。小熊也晚安。梦里有海浪声,有月光做的被子。”我抱着小熊,翻了个身,看见窗外真的有一片月光铺在海上,像一条光做的路,通向梦的深处。妈妈站起来,轻手轻脚地关上台灯,房间暗下来,只有窗外的月光还亮着。
我也去睡吧,像小熊一样,带着妈妈的针脚,安安心心地睡进梦里。妈妈说,明天早上,裂口就会完全长好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——只有我和小熊知道,那里藏着一根月光的线,还有妈妈手指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