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个哥哥,他比我大三岁。每天晚上关灯后,他总是拿起他的手电筒,说是要去巡逻。我不太明白什么是巡逻,但我知道,只要他的手电筒亮起来,房间里那些黑乎乎的角落就变得安全了。
今天是我们搬来海边的第一个晚上。窗外有海浪的声音,哗啦哗啦的,像远方的摇篮曲。床边的月光把窗帘的影子拉得好长,风吹过,影子就晃啊晃的。我有点害怕,缩在被窝里,只露出眼睛。
哥哥拿起他的手电筒,轻轻按了一下开关,一道昏黄的光就跳了出来。他先从我的床头开始扫过,光在墙上画了一个大圆圈。然后慢慢地照到衣柜,光钻进衣柜的缝隙,把里面的影子都赶走了。
“你看,这是第一站,枕头站。”哥哥用低低的声音说,像在念什么秘密的咒语。光顺着我的被子滑到脚尖,暖洋洋的,像太阳的手心。我忍不住笑了,脚趾在光里动了动。
接着,手电筒的光移到了书桌下面。那里堆着我们的画和彩色蜡笔,白天看着很热闹,可晚上就变成了黑漆漆的洞。哥哥趴下来,用手电筒一照,光把每一支蜡笔都照得发亮。“安全警报解除!”他宣布,声音里带着一点自豪。
然后他站起来,光扫到窗户。窗帘的褶皱在光里像海浪一样起伏,哥哥说:“这是浪花站,这里也没有怪兽,只有月光在跳舞。”真的,我看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,在地板上洒了一小片银白,像糖果一样亮。
我缩在被窝里问:“哥哥,你会把所有地方都照一遍吗?”他点点头,手电筒的光已经晃到了门口。门缝下面黑黑的,他蹲下来,把光塞进去,像个小小的探照灯。“最后是门缝站,那是所有害怕的出口。”他说,“现在它们都跑光了。”
做完这一切,哥哥把手电筒放在枕头旁边,轻轻爬上他的小床。他侧过身子,光正好照在我的脸上,我眯起眼睛。“快睡吧,”他说,“我的手电筒会一直亮着,就像大海上的灯塔一样。”
我闭上眼睛,耳朵里是海浪的声音,心里是那一道暖暖的光。黑暗不再可怕,因为我知道,它被哥哥一点点扫干净了。晚安,哥哥。晚安,海。你也去睡吧。
“月亮船,摇啊摇,海风轻轻吹,宝宝睡觉觉……”哥哥哼起了一首小曲子,那声音轻轻的,像海浪一样温柔。我感觉到他的歌声和光一起,把我包在一团安稳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