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，妈妈哄小兔子朵朵睡觉前，说要烤一盘小熊饼干。朵朵趴在厨房的小凳子上，看妈妈把黄油、面粉和蜂蜜揉成一个胖胖的面团。烤箱里透出橘黄色的光，像给整个厨房披上了一层暖暖的毯子。妈妈戴上手套，把烤盘端出来：“哇，小熊们排着队，圆滚滚的，耳朵和肚子都是鼓鼓的。”
朵朵拿起一块，是小熊的剪影，酥酥的，还冒着热气。她小心地咬了一口——噫，小熊的肚子缺了一个弯弯的口子！朵朵举着饼干，惊喜地喊：“妈妈你看，小熊饼干咬出了月亮的形状！”妈妈凑过来：“真的呢，弯弯的，像今晚天上的新月。来，我们再咬一口，试试能不能咬出星星。”
朵朵看着手里的饼干，新月的缺口刚好在肚子上。她舍不得再咬，找来一根细绳，把饼干穿起来挂到窗前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饼干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床头。妈妈轻轻握她的脚趾：“那我们数一数，今晚要咬几片月亮才能装满梦呢？”
朵朵摊开手掌，妈妈帮她把饼干摆成一排。第一片，咬出上弦月，就像小船在溪水里漂；第二片，再咬一口，下弦月变成了摇篮，摇啊摇；第三片，朵朵抿着嘴只啄了一小口，圆边缘被咬出一个小缺口，像妈妈给两片云朵中间点了一颗露珠。她数着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小手也跟着晃，一颗、两颗、三颗，每一颗都能在舌头上慢慢化开。
妈妈把最后一片完整的饼干递给她：“你闭上眼睛，用它碰碰鼻尖，看看能不能碰到月亮的脸。”朵朵照做了，鼻尖上沾了一点蜂蜜的甜。她半睁开眼，看见妈妈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饼干，露出一个椭圆形的洞。妈妈把饼干举到眼前，透过洞看她：“从这个洞看你，就像透过月亮看小星星。”
朵朵咯咯笑起来，把饼干举到灯下，洞里透出一小束光。她忽然安静下来，轻轻地说：“妈妈，这些饼干好暖。我想把它们放在枕头下面，让月亮陪我睡觉。”妈妈已经把剩下的饼干装进一个小竹篮里，放在床头柜上：“那篮子里就是你的月亮船，我会在你床头念摇篮曲，直到你梦见月亮上的小熊。”
房间变得软软的，像被蜂蜜刷过一遍。朵朵闭上眼睛，听着窗帘被风掀开的声音。妈妈拍着她的后背，声音越来越轻：“现在，所有的月牙饼干都闭上嘴巴了，你也去睡吧。数着窗外的星星，一颗，两颗……等到数到九颗的时候，月亮就圆了。”
朵朵悄悄动了动嘴唇，无声地数着。她的手心里还攥着一块最小的月牙，温温的，像梦里小熊递来的被子。夜风在窗台上打了个旋儿，把窗帘吹成弯弯的形状。妈妈的身影在屋门口停了一下，轻轻带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