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,淅淅沥沥地下着,像好多好多小珠子在玻璃上跳舞。小熊趴在窗台上,鼻子贴着凉凉的玻璃,看着雨水一条一条滑下来。“爸爸,雨为什么一直下呀?”小熊问。爸爸正在给故事书包书皮,头也没抬地说:“因为老天爷在浇花园呀,等明天,小草就长高了。”
小熊还是不想睡。他爬到爸爸腿上,把脸埋进爸爸软软的毛衣里。爸爸的胸口一起一伏,像一座暖暖的小山。小熊觉得耳朵边上有声音——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那声音像远处有火车开过来,轰隆隆,轰隆隆,越来越近,又慢慢远去。“爸爸,你的身体里有火车吗?”小熊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爸爸笑了,轻轻拍着小熊的背:“那不是火车,是爸爸的呼吸声呀。”
“呼吸声怎么像火车?”小熊又不明白了。爸爸把他抱得更紧一些,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头顶:“因为爸爸小时候,爷爷也这样抱着爸爸。那时候爷爷的呼吸声,也像火车一样。我们每个爸爸的胸膛里,都藏着一列小火车,它开了一整夜,孩子就做一整晚甜甜的梦。”小熊闭上眼睛,仔细听——真的,那轰隆隆的声音好像把整个房间都微微摇动了,就像摇篮一样。
小熊打了个哈欠,眼眶里涌出一点泪花。爸爸用大拇指轻轻擦掉,然后哼起一首老旧的曲子:“小火车,嘟嘟嘟,翻过山,越过谷,载着星星和月亮,回到宝贝的小被窝……”小熊的睫毛慢慢垂下来,像蝴蝶合拢了翅膀。窗外的雨声变小了,变成了沙沙沙的伴唱。
爸爸继续哼着,身体轻轻摇晃。小熊觉得自己的小床变成了火车车厢,爸爸的呼吸就是引擎,轰隆——轰隆——带着他穿过夜晚的隧道,去往一个全是棉花糖和云朵的站台。那里的小动物都用尾巴卷着晚安吻,等小熊下车。
“爸爸,”小熊几乎是在梦话里嘟哝,“明天我还要坐你的火车。”爸爸亲了亲他的额头:“好,爸爸的火车永远不晚点。”小熊终于睡着了,小手还抓着爸爸的衣角,像抓着车票一样。
夜更深了,雨停了。爸爸把小熊轻轻放到小床上,自己靠在床沿,听着小熊均匀的呼吸声——那也是一列小小的火车,刚刚出发,正在梦里快乐地鸣笛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