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滴像小鼓手,敲在玻璃上嘀嗒嘀嗒响。妈妈把面粉袋放在桌上,笑着说:“今晚,我们来烤一颗行星。”我踮起脚尖,看见面粉像云朵一样飘落,落在木碗里,软软的。
妈妈倒进蜂蜜,金黄的蜜流下来,像一条小小的河。我伸手去接,指尖黏黏的,放在嘴里尝了尝——甜的味道一直钻到心里。面团揉好了,黄黄的、圆圆的,妈妈说:“看,这就是木星。”我摸了摸它,暖乎乎的,像刚晒过的被子。
妈妈捏了一小块面团,搓成小小圆球:“这是木星身上的斑纹。”我把小圆球一个个按在大面团上,按得歪歪扭扭,可妈妈却夸我:“真好看,木星有了自己的条纹。”面团在灯光下泛着光,好像真的在慢慢转。
烤炉里飘出甜香,整个厨房都变成暖黄色。我看着饼干在玻璃后面一点点膨胀,边缘变成焦黄。“它长大了,”我指着木星饼干喊,“它像气球一样鼓起来!”妈妈抱起我,让我凑近看:“等它烤好,我们把它放进枕头里。”
我有些奇怪:“放进枕头里?”妈妈眨眨眼:“嗯,木星要在枕头里慢慢转,陪你睡觉。”饼干出炉时烫乎乎的,妈妈轻轻吹了吹,捏住它的边缘,小心地放进我的枕头套里。枕头顿时鼓了一小块,像藏了一颗星星。
晚上关灯后,我侧脸贴着枕头,闻到淡淡的奶香和蜂蜜味。那颗木星饼干好像真的在转,软软的,暖暖的。雨声变得很远,像一只猫在喉咙里打呼噜。妈妈哼起歌,声音轻轻的,像羽毛挠耳朵。
我闭着眼,看见木星在我枕头里慢慢地、慢慢地转,转出金色的圈。它越转越小,最后缩成一粒光,钻进我的梦里。妈妈摸了摸我的头:“木星睡着了,你也去睡吧。”我点点头,好像真的被那颗行星带着,飘进一团软绵绵的梦里。
那天夜里,雨不停地下,可我的枕头里有一颗自己的木星。它不发光,不发热,只是安静地陪着我转,一圈,又一圈,直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