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老家院子里的葡萄架被风吹得沙沙响。我趴在爸爸的肩膀上,看着妈妈在屋里收拾碗筷,玻璃窗透出暖黄的灯光。院子里暗暗的,只有墙角的夜来香开出一朵朵小白花,香味像糖水一样甜。我突然有点害怕——那些黑乎乎的树叶后面,会不会藏着什么?
爸爸好像知道我的心思,他轻轻托住我的腋下,把我举得高高的。“来,爸爸带你飞一圈。”他慢慢转起圈来,我伸出手臂,像一架小飞机。院子里的一切都开始移动:葡萄架上的叶子变成绿色的漩涡,夜来香的小白花连成一条闪烁的项链。我的害怕一下子被风吹散了。
“看,霓虹灯亮了。”爸爸说。院子门口有一串旧旧的小彩灯,爸爸刚刚把它们插上电。红色、黄色、蓝色的小灯泡一闪一闪,像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。我咯咯地笑出声,伸手去抓那团蓝色的光,可怎么也抓不住。爸爸转得更快了,霓虹灯的光变成一圈一圈的光晕,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彩色的。
“再快一点,爸爸!”我大喊。爸爸呼哧呼哧地喘着气,但脚步没有停。我闭上眼睛,感觉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夜来香的香和爸爸衬衫上洗衣粉的味道。那一刻,世界上只剩下霓虹的光和爸爸的手臂。我不再害怕黑暗了,因为爸爸的怀抱就是最亮的地方。
转啊转,直到妈妈在门口喊:“好啦,该洗澡啦!”爸爸慢慢停下来,我还有点晕乎乎的,趴在他胸口笑。妈妈走过来,用毛巾擦擦我额头上的汗珠。我拉住爸爸的手指,小声说:“爸爸,明天我们还转,好不好?”爸爸捏捏我的鼻子,说:“好,明天咱们找更多的霓虹。”
洗完澡,我躺在小床上,透过窗户能看到院子里的彩灯还在闪。妈妈的脚步声轻轻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我把脸埋进枕头里,想着爸爸转圈时看到的彩色光晕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晚安,霓虹灯。晚安,爸爸的旋转。
你也去睡吧,像星星一样,落进梦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