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。我趴在窗台上,看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,像有人在天上撒白糖。屋子里的灯是橘黄色的,暖烘烘的,像一只大猫趴在地板上。爸爸走过来,把我抱起来,说:“你看,月亮出来了。”
我抬头看,月亮圆圆的,挂在雪地上方的天空里,亮晶晶的,好像一碰就会叮咚响。雪地也是亮晶晶的,每一片雪花都像在发光。我说:“爸爸,月亮好像掉进雪地里了。”爸爸笑了,他说:“那我们去找月亮汽水喝好不好?”
我不知道什么是月亮汽水,但爸爸说的,一定是好东西。爸爸给我穿上厚厚的外套,戴上帽子和手套,然后拉着我走进雪地。雪好软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像在吃脆脆的饼干。爸爸蹲下来,用手捧起一捧雪,雪在他手心里闪闪发亮。他对着雪轻轻吹了一口气,又对着月亮举了举,雪就变成了一小汪亮亮的水。
“这是月亮汽水,”爸爸说,“只有冬天的雪夜才能做出来。”他把那汪亮亮的水轻轻倒进我的小杯子,水在杯子里晃啊晃,像装进了一个小月亮。我接过杯子,抿了一小口——凉凉的,甜甜的,还有一股淡淡的星光味道。
我又喝了一口,感觉身体里像有好多小星星在跳舞。爸爸也给自己变了一杯,我们碰了碰杯,杯子发出叮当的声音,真好听。我问他:“爸爸,月亮汽水是用什么做的呀?”爸爸想了想,说:“用雪、月光、爸爸的魔法,还有一点点爱。”
我又喝了一口,这次尝到了不一样的味道——暖暖的,像爸爸的手心。我抬头看爸爸,他眼睛里也亮晶晶的,像装了一个小月亮。我忽然觉得好安心,一点也不害怕黑夜了。
喝完月亮汽水,爸爸抱起我往回走。我的眼皮变得好重好重,月亮在天空里摇啊摇,像摇篮一样。爸爸轻轻唱起歌,声音低低的,像风吹过雪地:“睡吧,小宝贝,月亮汽水送你入梦乡……”
我把脸贴在爸爸肩膀上,觉得整个世界都软软的、暖暖的。雪还在下,屋子里的灯光越来越近,就像月亮汽水一样温柔。爸爸把我放进小床,盖好被子,在我额头亲了一下。
“晚安,我的小月亮。”爸爸轻声说。我闭上眼睛,知道明天的雪地上,爸爸还会捧来一汪月亮汽水。你也去睡吧,梦里也会有甜甜的味道。
(数一数你喝了几口月亮汽水?一口,两口,三口……数着数着,就睡着啦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