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从傍晚开始下,沙沙沙,像谁在屋顶撒了一把又一把的豆子。小兔朵朵坐在窗边,看着雨滴顺着玻璃滑下来,一道亮晶晶的水痕,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那道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和厨房里妈妈轻轻的脚步声。
朵朵有点怕——不是怕黑,也不是怕雷,只是觉得雨把整个森林都淹了似的,连声音都湿漉漉的。她跑到厨房,抱住妈妈的腿。妈妈正在揉面团,手上白白的,她弯腰亲了亲朵朵的耳朵:“是不是雨太大啦?”朵朵点点头。妈妈指指头顶:“你听——”
朵朵竖起耳朵,雨点打在瓦片上,噼噼啪啪,又急又密。可妈妈的声音盖过了雨声:“这是屋顶在唱歌呢。我们家的屋顶啊,最结实了,它会把所有的雨都挡在外面,一滴也不漏进来。”妈妈的声音轻轻的、暖暖的,像一块厚厚的毯子,把朵朵裹住了。
妈妈把朵朵抱到沙发上,拿来一条小毯子:“来,我们听雨讲故事。”朵朵靠在妈妈怀里,闻到她身上面粉和蜂蜜的味道。妈妈的手一下一下拍着朵朵的背,像雨点一样有节奏。“你听,雨点落在树叶上,是‘嗒嗒嗒’;落在水洼里,是‘叮叮叮’;落在我家屋顶上,就是‘轰隆隆’——那是屋顶在说,别怕别怕。”妈妈的声音真好听,像屋顶一样稳稳地罩着她。
朵朵闭上眼睛,想起了白天在草地上追蝴蝶,蝴蝶飞进花丛里就不见了。她还想起妈妈烤的蜂蜜饼干,甜甜的、软软的。雨声渐渐小了,变成淅淅沥沥的,像妈妈在哼歌。朵朵觉得,自己的心也变成了一颗雨滴,轻轻地、轻轻地落进了梦里。
“屋顶说,别怕别怕。屋顶说,快快睡吧。”妈妈轻轻念着。朵朵的耳朵贴着妈妈的胸口,听到妈妈的心跳声,扑通扑通,比雨声还要稳。她小声问:“妈妈,雨停了吗?”妈妈说:“雨还在下,可是我们的屋顶好好的,你听——沙沙沙,像不像在哄你睡觉?”朵朵笑了,把脸埋进妈妈怀里。是啊,下雨的夜晚,妈妈的声音就是最暖的屋顶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雨彻底停了。月亮从云后面探出头,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。朵朵已经睡着了,小爪子还抓着妈妈的衣服。妈妈亲亲她的额头,把她抱到小床上。窗外的积水映着月光,一闪一闪的,像无数颗小星星。夜很深了,连风都是轻轻的。
你也去睡吧,像朵朵一样,躲进妈妈的怀抱里。听,哪里都有妈妈的声音,像屋顶一样,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