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晚上，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。那些冰花像羽毛，像树叶，更像许多小小的星星。小女孩点点趴在窗台上，哈出一口白气。冰花融了一小块，露出外面黑漆漆的夜空。远处，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摇啊摇。点点想起白天在院子里见过的那只小鸟——它有着灰扑扑的羽毛，眼睛圆溜溜的，在雪地里跳来跳去，找吃的。后来它飞走了，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“妈妈，小鸟有家吗？”点点问。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织一条软软的围巾。“有的呀，它们住在树洞里，住在屋檐下，也住在妈妈给它搭的小房子里。”点点歪着头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它们晚上冷吗？”妈妈笑了，摸摸点点的头：“所以我们要帮帮它们呀。”点点低头看看自己画画的笔，忽然有了主意。她在冰花上画了一盏小小的窗灯，黄黄的光晕，像一小团暖乎乎的毛线球。
画完一盏，她又在另一块玻璃上画了一盏。一盏、两盏、三盏……窗玻璃上亮起了许多小灯，有的高，有的低，像一条在夜色里发亮的项链。点点趴在窗台上等啊等，等那只小鸟看见这些光。风停了，树枝也不摇了。雪花慢慢地飘下来，一片，两片，三片。忽然，一个灰色的小影子扑棱棱地飞过来，停在了窗外的晾衣绳上。是它！小鸟歪着脑袋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窗子上那些灯。
“小鸟，你别怕，那是灯，是给你看的灯。”点点小声说，声音轻轻的，生怕吓着它。小鸟啄了啄羽毛，似乎在点头。它又看了点点一眼，然后张开翅膀，朝最近的一盏灯飞去。它的影子在灯光里变成了橘色，像一片会飞的树叶。点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，就像自己变成了一盏灯。
“妈妈，小鸟喜欢我的灯。”点点缩进妈妈怀里，闭上眼睛。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哼起一首软软的歌：“小雪花，小冰花，给你画盏小灯吧。小鸟飞来歇一歇，梦里也有温暖的家。”点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，睫毛像两片安静的羽毛。窗外的雪更大了，可那几盏冰花上的小灯一直没有化。它们亮着，像夜空中最温柔的承诺。
“你也去睡吧。”妈妈对窗上的小鸟说。小鸟闭上眼，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。窗灯柔柔地照着它，整间屋子都沉浸在暖融融的宁静里。晚安，小鸟。晚安，点点。晚安，这个安静又温柔的冬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