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晚上,风总是很轻很轻。我坐在窗台上,看着月亮挂在椰子树的树梢上,像个胖乎乎的大橘子。妈妈在厨房里烤饼干,甜滋滋的味道和风声一起飘过来。
“妈妈,月亮怎么还不睡呀?”我指了指窗外。妈妈擦擦手走过来,蹲在我旁边说:“因为月亮在等一个声音呢。”我歪着头想,什么声音呀?
第二天傍晚,爸爸爬上了椰子树,系了一串小贝壳风铃。风一吹,叮叮当当响起来。妈妈说:“这是树梢的铃铛,它能让月亮觉得安心。”我仰头看风铃,贝壳亮晶晶的,像星星的碎片。
那天晚上,月亮真的慢慢变黄了,像瞌睡的眼睛。风铃轻轻地响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我数着数着,眼皮就开始打架了。妈妈的声音软软的:“听,铃铛在哄月亮呢,也在哄你。”
“可是月亮为什么需要哄呀?”我小声问。妈妈把我搂进怀里:“月亮住在天上,有时候会觉得孤单,就像你夜里醒来会叫妈妈一样。风铃的声音会告诉月亮‘别怕,大家都在呢’。”
我闭上眼睛,感觉到妈妈的呼吸暖暖的。风铃还在响,和我心跳的节奏一样慢。四、五、六……我数到第七下的时候,打了个小哈欠。
“现在,月亮睡着了。”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,“你也去睡吧。”窗外的月光变得好温柔,像一层薄薄的纱帘。我钻进被子里,心里满满的,像装了一整个大海的安静。
后来每天傍晚,我都会和妈妈一起挂风铃。春天挂贝壳,夏天挂海螺,秋天挂一小段晒干的紫藤。风一来,铃铛就唱歌。妈妈说,这是我们的睡前仪式,也是月亮最期待的小夜曲。
“妈妈,以后我长大了,还会听到铃铛声吗?”我闭着眼睛问。妈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会的。因为当你觉得安心的时候,月亮也在对你眨眼睛。”
风铃还在轻轻摇晃,我慢慢沉进一片蓝蓝的梦里。梦里我变成了一颗小星星,和月亮一起,听着树梢上熟悉的叮当声。晚安,月亮。晚安,铃铛。
你也去睡吧——这是我听到的,最温柔的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