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月亮湾的麦田边,住着一只小飞蛾,名叫灯灯。灯灯和别的飞蛾不一样——当夜晚来临,别的飞蛾都扑棱棱扑向路灯时,灯灯却安静地趴在麦秆上,盯着远方的海面。那里有一座灯塔,每隔三秒就闪一道温柔的光。
“妈妈,为什么灯灯不打灯呀?”麦田边的蟋蟀太太问。灯灯妈妈笑了:“它呀,心里有自己的光呢。”
第一夜,灯灯飞过麦田。麦芒像金色的箭,但灯灯躲得灵巧。它遇到一朵蒲公英。蒲公英问:“小飞蛾,你去哪儿?”灯灯说:“去找最远的灯塔。”蒲公英摇摇脑袋:“那多累呀,路灯就在旁边。”灯灯摇摇头:“路灯太吵了,灯塔的光会唱歌。”蒲公英想了想,说:“那好吧,把我的绒毛带一片,风会帮你。”
灯灯带着蒲公英的绒毛,继续飞。它飞过篱笆,看见萤火虫在开派对。“来玩呀!”萤火虫们喊。灯灯说:“我要去灯塔。”萤火虫们笑了:“灯塔太远了,不如这里亮。”灯灯说:“亮不一样,灯塔的光有方向。”萤火虫们不懂,但送了一盏小灯笼给灯灯。
灯灯飞呀飞,终于来到海边。海浪轻轻拍着沙滩,灯塔站在礁石上,光柱子扫过海面。灯灯的心怦怦跳——那光真温柔,像妈妈的翅膀拂过额头。但风太大,浪太响,灯灯被吹得东倒西歪,跌进一块岩石缝里。它哭了,细声细气的哭声被海风吞没。
这时,灯塔的光扫过来,停在那道石缝上。“别怕。”光里仿佛有个声音。灯灯抬起头,翅膀上的鳞粉在光里闪闪亮。它重新振翅,迎着风,一步一步向灯塔靠近。终于,它落在灯塔的玻璃窗上。窗里的火苗跳着舞,灯灯觉得翅膀暖暖的。
第二夜,灯灯又飞向麦田的灯塔。这次它想再去看一眼妈妈。妈妈还在麦秆上织茧。灯灯说:“妈妈,我飞到了灯塔。”妈妈温柔地说:“妈妈知道,你和别的小飞蛾不一样。”灯灯说:“可是灯塔的光会晃断翅膀吗?”妈妈说:“不会,真正的光只会让你更勇敢。”灯灯点点头,飞回灯塔。
这一夜,灯灯记住了妈妈的话。它停在灯塔的栏杆上,看船来船往。突然,它发现塔顶的玻璃蒙了一层灰,光变得雾蒙蒙。灯灯用翅膀擦呀擦,擦亮了一小块。那一点光立刻明亮起来。灯灯高兴地继续擦,一片、两片、三片……整块玻璃都亮了。
船长在甲板上喊:“灯塔今晚真亮!”灯灯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——不是被光照亮的快乐,而是自己让光变亮的快乐。
第三夜,灯灯已经不怕风浪了。它腾飞在灯塔周围,有时光柱里转圈,有时落在船帆上休息。一只海鸥问它:“小家伙,你天天守着灯塔,不腻吗?”灯灯说:“灯塔教会我,真正的光亮不是追来的,是心里的爱照亮的。”
海鸥听不懂,但点了点头。灯灯望着远处,看到妈妈在麦田里一闪一闪地发光。灯灯忽然明白,妈妈是一直在用它自己的光,照亮回家的路。
从那一夜起,灯灯不再只盯着远方的灯塔。它飞回麦田,飞到妈妈身边,又飞到小朋友的窗前。“你看,小飞蛾!”窗后的孩子惊喜地说。灯灯停在窗台,让那一点点鳞粉的光,陪孩子进入梦乡。
夜深了,月亮湾的灯塔依然幽幽亮着。灯灯知道,无论它飞到多远灯塔的光都会为它亮着。而最亮的灯塔,其实就在那些爱它的人心里。
晚安,小灯灯。晚安,月光下的每一个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