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夜雨绵,窗台上落满水珠像小珍珠。鼹鼠点点戴着爸爸送的夜视镜,在窗台上走来走去——他特意选了这个下雨的夜晚,因为妈妈说,银杏叶在雨水里会发出月亮一样的光。
“银杏叶到底长什么样呀?”点点推了推夜视镜,把脑袋探进雨里。雨丝凉凉的,可他什么也没看见。窗台下的草丛里,蟋蟀拉拉探出个头:“点点,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笑?戴那么大的眼镜!”
“我在找银杏叶,”点点一本正经,“妈妈说找到银杏叶,秋天就会在梦里发光。”拉拉愣住了:“银杏叶……唔,好像是一把把小扇子,金黄金黄的。你往那边找找?”
点点往东边爬了几步,雨滴打在背上啪啪响。他伸长脖子,可夜视镜里只有灰蒙蒙的一片。一只萤火虫打着灯笼飞来:“点点,你在干嘛?”
“我有一片银杏叶,就在我眼前,可我怎么也看不见!”点点着急地说。萤火虫围着他转了一圈:“你的眼镜被叶子挡住了呀!”点点一摸,果然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,一片刚冒出嫩芽的小草叶子贴在了眼镜上。
“原来不是银杏叶啊。”点点把草叶摘下来,有点失望。萤火虫和拉拉都笑起来:“别着急,说不定银杏叶就在你放下心的地方。”
第二天下了一整天的雨,点点忍不住又跑到了窗台上。这次他特意把夜视镜擦了又擦,还举着手电筒。
“银杏叶一定在最高的地方!”他想。窗台上有一棵爸爸种的小香樟,点点顺着树干往上爬。雨后的叶子滑溜溜的,他刚爬到第一根树杈,就看见一片油亮亮的叶子——三角形,边缘像波浪。
“找到了!”点点兴奋地喊,小手伸了出去。可邻居小燕子茜茜飞过:“那不是银杏,是枫叶!银杏叶应该像扇子,有细长的柄。你再仔细瞧瞧?”
点点愣住了,摘下的叶子果然不是银杏。他想再去摘更高处的,可脚下一滑,差点掉下树冠。茜茜用翅膀托住他:“别急,奶奶说银杏叶喜欢在安静的地方睡大觉。”
“安静的地方?”点点歪着头。茜茜点点头:“比如老墙根、木篱笆旁边。雨停的时候,它们会悄悄把金黄色亮出来。”
点点的心里好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,酸酸软软的——他想起妈妈说过,找银杏叶要静下心来,不能心急。
第七夜的雨最温柔,细细的,像妈妈哼的歌。点点没有戴夜视镜,也没有打手电筒。他坐在窗台,把手伸进雨里,闭上眼睛。
“这回我不找了,我就坐在这里等。”他小声对自己说。雨滴顺着手臂滑到鼻尖,痒痒的。忽然,手心里落下一片轻软的东西,像羽毛,又像小手帕。
点点睁开眼睛——一片小小的金黄色叶子躺在他的掌心,边缘被雨润得发亮,叶脉像地图上的小河流。他举起叶子,对着窗外的路灯:原来银杏叶真的会发光,暖暖的,像一颗小太阳。
“它回来了。”点点轻轻说。蟋蟀拉拉和萤火虫都飞来,围着他旋转:“点点,叶子真好看!你终于找到了!”
点点把银杏叶贴在胸前,感觉它温温热热的,像月亮藏在怀里。这时他才明白:夜视镜和草叶遮挡的不是他的眼睛,而是那颗急着要找的心。
窗外雨还在下,窗台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。鼹鼠点点闭上了眼睛,在一片银杏叶的笼罩下,做了一个亮晶晶的梦。梦里有雨水、夜视镜,还有一把小扇子在轻轻摇。
晚安,点点。晚安,银杏叶。晚安,所有在夜晚发光的小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