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有一片软软的银色沙滩,每到夜晚,浪花会唱起催眠曲,星星们就排队跳进海水里洗澡。沙滩上住着一只小兔子,她的眼睛看不见,但她的耳朵能听见风翻书页的声音,她的鼻子能闻出彩虹的味道。她是森林里最会造梦的小兔。
一天,小兔听见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——咚,咚,咚,像大鼓在敲。小猴从树上滑下来喊:“大象来了!大象的腿像柱子,耳朵像蒲扇!”小兔歪了歪头:“柱子是什么呀?蒲扇又是什么?”小鸟叽叽喳喳:“大象的鼻子像水管,身体像墙壁!”小兔更迷糊了:“可是……柱子、蒲扇、水管、墙壁,它们怎么凑在一起呢?”
小兔决定用自己的办法。她摸出一块温热的贝壳,那是她的小助手。贝壳里住着一位画师,能把声音变成光。小兔对着贝壳轻轻说:“请帮我造一个会动的大象全息图,用海浪的声音做腿,用风的叹息做耳朵,用萤火虫的呼吸做鼻子。”贝壳亮起来,空气里浮出一团淡蓝色的光。
第一天晚上,全息图只出现了一根闪光的腿,像月光做的柱子。小兔摸到它时,觉得凉丝丝的,中间还有一点暖。她想了想,又请贝壳添上潮汐的节奏。于是那根腿开始轻轻摇晃,像海草在跳舞。小猴路过,睁大了眼睛:“这腿会动呢!比我看见的还神奇!”
第二天,光团里长出了一只大耳朵。耳朵薄薄的,边缘卷着露珠,风一吹就簌簌响。小兔用手接住漏下的光,说:“原来大象的耳朵会唱歌。”小鸟飞过来,把头埋进耳朵的影子里:“像帐篷,又像妈妈的翅膀。”全息图越来越温柔,贝壳里的光像糖浆一样在空气里慢慢流淌。
第三天,鼻子和水汪汪的身体一起出现了。鼻子卷着一片云,身体圆滚滚的,软得像刚烤好的蛋糕。小兔趴在沙子上,把脸凑近光——她“听”见大象的心跳,像远处的鼓点,沉稳又安心。全息图的大象缓缓扬起鼻子,喷出满天的星光。
朋友们都来看。小猴说腿像柱子,小鸟说耳朵像蒲扇,小熊说身体像墙。可小兔轻轻说:“它像一颗看得见的星星,温暖又陌生。”她走过去,把头靠在大象的肚子上——那里有浅浅的呼吸声,和星星的脉搏一模一样。
夜深了,全息图慢慢消融在月光里。小兔闭上眼睛,用耳朵数浪花:“一朵,两朵,三朵……”她喃喃地说:“世界本来就跟我们摸到的不一样呀。它比所有想象加起来,还要多一颗星星。”贝壳悄悄唱起歌,调子像摇篮曲:“星星大眼睛,白云长鼻子,晚安小兔子,你的心里住着全世界……”
那晚,每个动物都梦见了自己摸到的象。而小兔梦见自己站在整片星光里,什么都看不见,却什么都懂了。沙滩上浪花轻轻唱:“看得见的星星,藏在小手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