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来啦,雪花像软软的棉花糖一片一片飘下来,把整个滑雪场盖成了胖乎乎的白色蛋糕。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,抱着我的小铲子,在缆车下面堆雪人。这时,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慢悠悠地从雪地里滑过来——是住在松树上的树懒先生!他肩膀上挎着一个破旧的小木箱,里面叮叮当当响着奇怪的声音。
树懒先生说话特别慢:“小—朋—友,你—有—没—有—看—见—我—的—宝—剑?”他比划了一下,就像一个很长的东西从手里掉下去了。“它掉进雪里啦,我昨天在这个缆车柱子旁边刻了个记号,可是雪越下越大,记号全被盖住了。”他指着光秃秃的柱子,上面果然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刻痕,早被冻住的冰霜糊得看不清了。
我蹲下来帮他扒拉雪,手冻得红红的。树懒先生却慢悠悠地说:“别急,别急,我们按记号找就行。”他一步一步挪到柱子旁,开始拼命往下挖。可是挖了半天,除了雪还是雪,哪里有宝剑的影子?我哈着白气说:“树懒先生,雪是会流动的呀,你的剑早就不在记号下面了!”树懒先生眨眨眼睛,好像第一次想明白这件事。
突然,滑雪场的广播响了:“各位游客,请注意,护具租赁处的护膝和护肘不够用了,有哪位热心人能帮忙修补?”树懒先生耳朵动了动,慢吞吞地从木箱里掏出一卷胶带和一把小剪刀。“我的宝剑找不到了,可这些修补工具还在,我们去帮忙吧!”我拉着他的爪子,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了租赁处。
小兔子妹妹的护膝破了个洞,膝盖冻得红红的。树懒先生剪下一段胶带,贴了整整三圈,还用手压得平平整整。“来,数数看,我贴了三下,你走路就不会漏风啦。”他说话还是那么慢,可是小兔子已经穿好护膝,蹦蹦跳跳地滑走了。小熊的护肘裂了,树懒先生用了五段胶带,一边贴一边念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,五根手指的力气,保你摔跤也不疼。”小熊咧嘴笑了。
一个下午,树懒先生木箱里的胶带越来越少,可是来道谢的小动物越来越多。他的小木箱里响声变了——原来叮叮当当是宝剑撞木头的声音,现在变成了胶带卷轻轻滚动的声音。我问他:“你的宝剑不要了吗?”他慢悠悠地说:“没关系的,宝剑不见了,可我能帮大家修护具,这比找到宝剑更开心。你看,我每用一圈胶带,就交到了一个朋友。”
天快黑了,滑雪场要关门了。树懒先生把空木箱背回肩上,和我一起堆了最后一个雪人。他说:“数一数你今天帮了多少人?”我掰着手指数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,六个!”他笑了:“那我也数一遍,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,嗯,正好是我的心在扑通扑通跳。”我们俩在雪地里咯咯地笑,雪花落在睫毛上,凉丝丝的。
回家的路上,我靠在爸爸妈妈中间,窗外飘着安静的雪。我想,明天树懒先生还会来找他的宝剑吧?也许他再也不会找了,因为他的小木箱里装了更宝贵的东西——每个朋友的笑容,和那个慢悠悠却温暖的下午。晚安,雪地;晚安,树懒先生;晚安,所有甜甜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