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深深的海底,有一间闪着珍珠光芒的乐器作坊。作坊的主人是一只老海龟,大家都叫他龟爷爷。龟爷爷的手可巧了,能用珊瑚做笛子,用贝壳做铃鼓,用海草编成竖琴的琴弦。冬天到了,海底要举办一场盛大的雪音乐会——虽然海底没有雪,但他们会用泡泡模拟雪花飘落。龟爷爷的作坊接到了一个重要的订单:为海底乐队制作三件新乐器。
龟爷爷有三个小徒弟:小章鱼、小海马和小螃蟹。小章鱼有八只柔软的手,他最喜欢在乐器上添东西;小海马做事认真,总是一丝不苟;小螃蟹则有点急性子,但力气很大。龟爷爷说:“孩子们,我们要做三件乐器:一支海螺号角、一面月光鼓和一只珠贝琴。记住,每件乐器都要恰到好处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”
小章鱼负责装饰海螺号角。他找来最亮的珍珠,一颗一颗地黏在号角上。珍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,漂亮极了。小章鱼想:要是再镶一圈宝石,一定更华丽!于是他又找来了红宝石和蓝宝石,小心翼翼地嵌在珍珠周围。海螺号角变得璀璨夺目,小章鱼得意地吹了吹——声音却变得闷闷的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原来宝石堵住了气孔。
小海马负责镶嵌月光鼓的鼓面。月光鼓要用最薄的银色鱼鳞,敲起来才会发出月光般轻柔的声音。小海马一片一片地挑选鱼鳞,把最大最亮的贴在鼓面上。他想起小章鱼装饰号角的样子,心想:也许我该贴两层鱼鳞,让鼓声更响亮。于是他多加了一层鱼鳞。可是当他敲击时,鼓声变得又重又闷,完全没有了月光的感觉。
小螃蟹负责组装珠贝琴。珠贝琴要用七片不同大小的珍珠贝,按顺序排好,才能弹出好听的音阶。小螃蟹很快就把七片贝壳排好了,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他看看小章鱼华丽的号角,又看看小海马厚实的鼓面,决定给珠贝琴加第八片贝——一片特别大的紫贝壳。他费力地把紫贝壳嵌在琴上,然后拨动琴弦——声音刺耳极了,像在哭。
三件乐器都做坏了。第二天就是雪音乐会,三个小徒弟垂头丧气地坐在作坊里。龟爷爷没有责备他们,只是微笑着拿起工贝:“孩子们,我们把多余的东西都拆下来吧。”龟爷爷拆掉号角上的宝石,去掉鼓面的第二层鱼鳞,又取下珠贝琴上那片多余的紫贝壳。每拆一样,乐器就恢复一些原本的光彩。最后,三件乐器恢复了原样,吹起来清亮,敲起来轻柔,弹起来悦耳。
小章鱼难过地说:“对不起,龟爷爷,是我画蛇添足了。”龟爷爷摸摸他的头:“努力让东西变得更美是好事,但如果本来已经很好,再添多余的东西,反而会坏事。记住,简洁有时最美。”小海马和小螃蟹也点了点头。
雪音乐会的夜晚,海底到处是闪闪发光的泡泡,像真的雪花一样飘落。乐队用三件新乐器演奏了一首《冬日摇篮曲》,号角声像温暖的风,鼓声像轻轻的心跳,珠贝琴声像梦中的小溪。所有的小鱼、小虾、小海星都随着音乐轻轻摇摆。三个小徒弟坐在观众席里,看着台上的乐器闪闪发光——没有多余的装饰,却恰到好处地美。小章鱼悄悄对另外两人说:“我觉得,它们比加了宝石时更漂亮。”大家都笑了。
音乐会结束了,龟爷爷带着徒弟们收拾乐器。小章鱼的手轻轻拂过光洁的号角,他明白了:真正的完美,不是加上更多,而是刚刚好。回家的路上,海底的雪还在下,他们的笑声在泡泡间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