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傍晚，雪花像细碎的羽毛一样飘下来，落在超市的屋顶上。小锦鲤泡泡住在超市水产区的圆形鱼缸里，水面上漂着几片青菜叶，那是超市阿姨今天早上放进去的。泡泡的鳞片是橘红色的，像一小块夕阳在水里荡漾。它每天都在鱼缸里游来游去，从左边游到右边，再从右边游回左边，反反复复，就像日记本里写同一行字。它有点羡慕那些被装进塑料袋带走的鱼，因为它们会去一个叫“家”的地方。“那里一定有个更大的水世界吧？”泡泡想着，轻轻吐出一个圆圆的泡泡。
第一个走进鱼缸前的是小女孩朵朵。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帽子上有两个小熊耳朵。朵朵把脸贴在玻璃上，鼻子都压扁了，她轻声说：“小鱼小鱼，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吗？我给你唱首歌吧。”于是她哼起幼儿园学的一首儿歌，调子轻轻的、暖暖的。奇怪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泡泡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摇摆起来，它跟着朵朵的节奏，在鱼缸里转起了圈。泡泡觉得水变得好温柔，好像有一股暖流托着它的身体。它越转越快，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，就像一颗会跳舞的橘子糖。“我从来没跳过舞！”泡泡心想，“原来这就是开心的感觉呀。”朵朵看呆了，笑着拍手说：“妈妈快看，小鱼在跳舞！”那一刻，泡泡觉得水不再是困住它的玻璃盒子，而是一个充满节奏的游乐场。
朵朵走后，超市里安静下来。第二个小朋友来了，他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，叫果果。果果抱着一个毛绒小熊，走到鱼缸前，打了个喷嚏。他揉揉鼻子说：“小鱼，你冷吗？我给你讲个笑话吧。”他讲了一个关于企鹅和电冰箱的笑话，泡泡虽然听不太懂，但看见果果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泡泡也跟着摆动鱼鳍，跳了一个慢悠悠的舞。这次它的动作很舒缓，像冬天里热牛奶冒出的蒸汽，一圈一圈往上飘。果果的笑声像铃铛，泡泡就在笑声里游出S形、8字形，甚至翻了一个小小的筋斗。水波一圈圈荡开，碰在玻璃壁上又弹回来，好像整个鱼缸都在呼吸。果果说：“你跳得真好，像水底的雪花。”泡泡觉得自己的心变得好轻，它想：原来跳舞不需要很大的地方，只要有一个人真心地看你，连小小的鱼缸也能变成整个海洋。
天快黑了，超市要关门了。这时候，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弟弟跑过来，他穿着连脚睡衣，外面套着大人的棉拖鞋，嘴里还叼着一个奶嘴。他叫豆豆，刚学会说几个词。他趴在鱼缸边，盯着泡泡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胖胖的小手指，点了点玻璃。“鱼，鱼！”他兴奋地喊。泡泡看着那双好奇的眼睛，忽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。它开始慢慢地游，一边游一边摆动身体，像在轻轻地点头。豆豆也跟着晃起来，他跺着脚，手舞足蹈。泡泡每转一圈，豆豆就咯咯笑一声。那个笑声音很软，像棉花糖落在舌尖上。泡泡觉得自己不再是一条被圈养的小鱼，而是一个小小的舞者，在水做的舞台上，为最好的观众表演。它想起妈妈说过的话——如鱼得水，就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地方。而现在，它觉得哪怕水没有变，但是有喜欢它的人，水就变成了温暖的家。
晚上超市关了灯，鱼缸里的水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的暖气让水面微微颤动。泡泡躺在水中间，看着天花板上的星星灯一闪一闪。它回忆着今天的三支舞：朵朵的儿歌转圈、果果的故事慢摆、豆豆的逗笑摇摆。每一支舞都让它觉得水是活的，有温度的。它不再羡慕被带走的鱼了，因为它知道，自己已经在最好的地方。窗外雪还在下，超市外面的招牌灯把雪地映成橘色。泡泡吐了一串气泡，每一个气泡里都藏着一支舞。它闭上眼睛，心想：明天还会有小朋友来吗？也许有，也许没有。但没关系，因为只要它愿意，鱼缸里的水永远都会陪它跳舞。这，就是如鱼得水吧。
妈妈轻轻地把你抱起来，在你耳边说：“宝宝，你看，小金鱼找到它的水了，你也在妈妈的怀抱里找到你的水了呀。”你打了个哈欠，眼皮慢慢地垂下来。梦里，你也变成了一条闪闪发光的小鱼，在暖暖的水里游啊游，转啊转，跳了一支只属于你的、最温柔的舞。晚安，宝贝。今晚的雪花会守护你，就像清水守护着每一颗跳舞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