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在一个开满金银花的小院子里,住着一只小豹子,名叫皮皮。皮皮有一身黄澄澄的毛,上面缀着圆滚滚的斑点,像极了傍晚第一颗星溜出来时掉在草地上的影子。他的尾巴尖儿总是翘得高高的,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干。
有一天傍晚,皮皮趴在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天空。一颗一颗的星星跳了出来,最小的那颗在天上亮了又亮,像在朝他眨眼睛。“爷爷爷爷!”皮皮蹿进屋里,把正在打盹的老豹子爷爷吓了一跳,“我能像星星一样跳高高吗?”老豹子爷爷捋了捋胡须,慢悠悠地说:“星星有星星的跳法,豹子有豹子的跳法。你要是照着星星比划,画虎不成反类犬哩。”
皮皮才不信呢。他跑到院子当中,学着星星那样——两腿并得紧紧的,手臂往上伸得直直的,然后“嘿”地往上蹦。可他四条腿刚离开地面,就“扑通”一声倒着栽进了花圃里,脑袋扎进土里,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划。赶来的奶奶一边把他拔出来,一边用围裙擦他脸上的泥:“傻孩子,星星没有腿,可你有四条腿呀。”
第二天晚上,皮皮又去学星星。这次他看得特别仔细:星星跳起来时全身亮闪闪的,纹丝不动。“我也可以!”他深吸一口气,把身体绷成一条线,用尽力气往上一蹿。结果他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落地,砸翻了奶奶晾衣服的竹竿,衣服飞了一地。皮皮蹲在衣服堆里,委屈地吼了一声:“呜——为什么星星能跳得那么美,我就不行?”
第三天傍晚,皮皮不学星星了。他闷闷不乐地趴在屋顶,看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。最小的那颗星星今天格外亮,它慢慢滑过天空,忽然猛地一跳,跳到了月亮旁边。皮皮眼睛一亮:“原来星星也有跳不好的时候!它刚才慢慢滑了好远才敢跳。”
这时老豹子爷爷也爬上屋顶,挨着皮皮坐下。“看好了,”爷爷说着,放松了全身,背脊微微弓起,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向前跃出——落到院子另一头的草垛上,姿态又轻又稳,圆圆的斑点在空中一闪,就像一群小星星跟着他飞。皮皮看呆了。
“你试试像豹子那样跳,”爷爷在草垛上喊,“把星星的闪光收进心里,把豹子的力量放在腿上。”皮皮学着爷爷的样子,放松脖子,让尾巴自然甩动。他往后退了几步,后腿使劲一蹬,前腿轻轻一伸——哇!他跳过了花圃,落在一片软软的苔藓上,步子软绵绵的,也没栽跟头。
从那天起,皮皮再也不模仿星星了。他依然喜欢看星星,但只在心里把星星的光亮藏起来,变成自己跳跃时的快乐。有一天晚上,他跳过院墙时,正好有一颗流星划过。皮皮在半空中忍不住伸爪去碰——那姿势啊,就像豹子抱着流星在跳圆舞曲。
后来,村口的孩子们都学会了皮皮的口号:“画你的虎,跳你的豹子!”每当谁想学别人、把自己学得不像样时,大家就笑着说:“小心变成豹子皮皮当初打滚的样子哦!”而皮皮呢,他早就在星星和爷爷之间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跳跃。
夜深了,皮皮打完哈欠,钻进爷爷怀里。院子里的星星一颗一颗地眨眼睛,好像在说:“晚安,小豹子。明天我们再一起跳。”皮皮数着爷爷斑点上反射的星光,慢慢睡着了。
“睡吧,我的小豹子。画你的虎,睡你的觉,做你的梦。”爷爷轻声哼着,声音像夜风一样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