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草地上铺满了银色的月光。小麻雀豆豆蹲在一朵野菊花旁边,左边翅膀轻轻一拍,唱出: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像小溪流过石头;右边翅膀轻轻一拍,却唱出:“呼啦——呼啦——”像风吹过树叶。
“哎呀,我的翅膀怎么唱不一样的歌呢?”豆豆歪着脑袋,左翅膀又拍了一下,“噗噗——噗噗——”像小雨点落在荷叶上;右翅膀跟着一拍,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像小松鼠踩断树枝。左边想唱摇篮曲,右边却跳出进行曲;两片翅膀同时扇动时,歌声就像两股线缠在一起,变成了一团乱麻。
啄木鸟医生路过,摇摇头说:“我见过啄虫的翅膀,见过敲树的翅膀,从没见过自相矛盾的翅膀。左边说要东,右边说要西,这样下去会生病的。”松鼠婶婶抱着松果叹了口气:“我听你的歌,眼睛想闭又闭不上,尾巴想摇又摇不快,真难受啊。”
豆豆难过极了,他飞到草地边最高的那棵梧桐树上,把脑袋埋进翅膀里。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像碎银子一样亮晶晶的。“要是我的翅膀能商量好,一起唱同一首歌就好了。”他小声嘀咕着。
这时,住在老橡树洞里的猫头鹰爷爷飞来了,他戴着圆框眼镜,说话慢悠悠的:“孩子,你的翅膀不是出了毛病,而是各有各的脾气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——你跟我一起数数,让左翅膀数1、3、5,右翅膀数2、4、6,看看会怎样?”
豆豆试着拍动翅膀,左翅膀喊“1”,右翅膀接“2”,再“3、4、5、6……”。咦?听起来居然像有人在敲小鼓。“咚哒咚哒咚哒——”节奏变得轻快又有趣。
“现在你数到10,然后停下来听听。”猫头鹰爷爷眨眨眼睛。豆豆数啊数,数到10时翅膀突然停住。就在这时,草地下传来细细的声音:“谢谢你,豆豆!你的歌把地底下的小石子排好了队,我们蚂蚁搬粮食再也不绊脚了。”原来是一队小蚂蚁,扛着面包屑,沿着一条整齐的石子路往前爬。
豆豆瞪大了眼睛:“我的歌……能铺路?”猫头鹰爷爷笑着点头:“左翅膀的叮咚声把圆石头滚到左边,右翅膀的呼啦声把扁石头推到右边,一左一右配合起来,就能修出一条平平整整的小路呀。”
第二天,小兔子哭着跑来说,她的新项链掉进深深的灌木丛里了。豆豆飞过去,左翅膀拍出“嗖——嗖——”的声音,把轻的枯叶吹开;右翅膀拍出“嗡——嗡——”的声音,把重的枝条震起来。不一会儿,项链就露出来了。小兔子破涕为笑:“你的翅膀好厉害!一个负责扫,一个负责掀,配合得真好。
夏天慢慢过去,豆豆的翅膀越来越默契。左翅膀喜欢唱柔和的旋律,右翅膀偏爱活泼的节奏,它们不再吵架,而是像两股彩线,织出美丽的音乐毯。傍晚,小动物们围坐在草地上,豆豆站在中央,左翅膀轻轻一拍,右翅膀轻轻一合,唱出一首催眠曲:先是“叮咚叮咚”把月亮哄出来,再是“呼啦呼啦”把星星撒满天。
大家闭上眼睛,数着星星一、二、三……数着数着就睡着了。豆豆看着小伙伴们的笑脸,心里暖暖的。他明白了:自相矛盾翅膀不是缺点,而是特点;只要找到合适的节奏,每个不同的声音都能唱出最动听的歌。
夜风柔柔地吹过草地,豆豆收起翅膀,轻轻依偎在妈妈旁边。妈妈搂着他,小声哼起歌来。豆豆闭上眼睛,梦里,他的左翅膀和右翅膀一起跳着舞,两首歌终于变成了同一个旋律——那是专属于豆豆的、独一无二的摇篮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