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第一场雪，把社区花园变成了软绵绵的白毯子。长脚小鹤阿羽站在鸡群里，脖子伸得高高的，两条腿像两根细竹竿。鸡们都在踢毽子——彩色的羽毛毽子在雪地上空飞来飞去，像一朵朵会跳舞的花。阿羽也想踢，可他的腿实在太长了，每次脚一抬，毽子就从底下溜过去，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。
“阿羽，你的腿够不着毽子！”小花鸡咯咯笑。“你太高了，毽子都跑到你膝盖下面去啦！”黄毛鸡跟着起哄。阿羽低下头，长长的喙差点碰到雪。他悄悄退到花园角落的老槐树下，把长腿蜷起来，可蜷着蜷着就摔了个屁股蹲儿——两条长腿在空中乱晃，像两根折断的树枝。
雪还在下，轻轻落在阿羽的羽毛上。他看见鸡们还在欢快地踢毽子，心里像吞了一块冰。这时，老槐树上的松鼠奶奶探出头来：“小鹤，你在练习踢毽子吗？我看你腿那么长，多适合踢高球呀。”阿羽眼睛一亮：对呀，从来没试过把毽子踢高！
第一天傍晚，阿羽独自在雪地里练习。他把毽子轻轻抛起，然后抬起长腿——啪！毽子没踢着，却踢下一根树枝，哗啦掉了一堆雪，全砸在自己头上。阿羽抖抖羽毛上的雪，鼻子酸酸的。“没关系，再来一次。”他把毽子抛得更高，长腿用力往上一勾，结果重心不稳，身子一歪，啪嗒摔进雪堆里，只露出两条长腿在外面。
第二天清晨，雪停了，太阳把雪地照得亮晶晶。阿羽又来到花园。这次他想了想，把毽子放在脚背上，然后轻轻往上一颠——毽子飞起来，像一只白色的小鸟。阿羽赶紧抬起另一条腿去接，可腿抬得太慢，毽子“噗”一声落在雪里，砸出一个小坑。阿羽叹了口气，用长喙把毽子叼起来，放在脚背上，再颠——还是没接住。
第三天黄昏，阿羽几乎要放弃了。他坐在雪堆上，看着鸡们玩累了回家。落日的余晖把雪地染成橘色，像一层温暖的蜜糖。突然，一阵风吹来，把毽子吹到了空中。阿羽不由自主地一伸腿——好长好长的腿啊！竟稳稳地接到了毽子，还借着风势，“嗖”地踢出一个漂亮的高飞弧线，毽子像流星一样划过天空，又轻飘飘落下来。
“哇！”不知什么时候，鸡们都回来了。小花鸡瞪圆了眼睛：“阿羽，你的腿好厉害！”黄毛鸡也点头：“那么高的毽子都接得住！”阿羽愣住了，低头看看自己的长腿——这两条让他摔过无数次跟头的腿，原来能踢出谁也踢不到的高球。他笑起来，第一次觉得长腿不是累赘，而是独一无二的礼物。
从那以后，阿羽每天傍晚都在雪地里练习。他把毽子踢得越来越高，有时高过树梢，有时高过屋顶，最后竟能踢到云朵旁边。鸡们追着毽子跑，咯咯地笑：“阿羽的毽子飞到天上啦！”而每当毽子落下来，阿羽的长腿总能稳稳接住，像两根柔软的树枝托住雪花。
冬天过去，雪化了，花园里的草地露出嫩芽。阿羽的长腿依然在鸡群里显得那么“鹤立鸡群”，但他再也不觉得孤单了。因为他知道，正是这双与众不同的长脚，踢出了世界上最高的毽子。毽子落下的声音，像春天最轻的鼓点。
“呼——”阿羽吐出一口气，把毽子放在脚背上，轻轻一颠，然后闭上眼睛，让长腿随着风摆动。毽子跳啊跳，像星星一样闪亮。他听见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“阿羽，回家啦——”“诶，来了！”他稳稳接住毽子，跑回家去。雪地上的小脚印，大的、小的、深的、浅的，像一串串快乐的音符，一直延伸到梦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