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草地像铺了一层软软的绿毯子,上面还撒着亮晶晶的露珠。小壁虎阿画趴在一片狗尾巴草上,正数着天上的星星。突然,草丛里蹿出一只花猫,阿画吓得一扭身,尾巴——啪嗒!断掉了。
阿画看着地上还在轻轻弹跳的尾巴,心里又疼又急:“哎呀,我的尾巴!这下我可怎么爬墙、怎么抓蚊子呀?”他试着往前爬,可没了尾巴保持平衡,身体歪歪扭扭的,像喝醉了酒。阿画沮丧地趴下来,把脑袋埋进草叶里。
“咦,这尾巴……”阿画忽然抬起头,盯着地上那截断尾。它弯弯的、薄薄的,边缘还有小锯齿,像一片叶子,又像——一架迷你的翅膀!“如果把它绑在背上,说不定我能飞呢!”阿画被这个想法激动得心跳咚咚响。他趁着没人,小心翼翼地把断尾捡起来,用草茎和蛛丝把它绑在自己背上。嘿,还真像一对小小的滑翔翼!
阿画爬到一块大石头上,深吸一口气,张开四肢,往下一跳——呼!滑翔翼兜住了风,他居然真的飘了起来!夜风托着他,越过了草丛,越过了篱笆,一直飞到草地的上空。萤火虫们惊讶地围过来,点点绿光像小灯笼,给阿画照亮了路。他兴奋地喊:“我会飞啦!”
可是,飞了一会儿,阿画发现一个麻烦:断尾做的滑翔翼只能往前飘,不能转弯,也不能减速。他直直地朝着一棵大橡树撞过去——“砰!”阿画被弹到了软软的苔藓上,摔得七荤八素。绑在背上的尾巴也松了,耷拉下来。“哎哟,疼死我了。”阿画揉着脑袋,却忍不住笑了,“不过,这感觉太棒了!”
阿画决定改进他的“飞行器”。他找来两片更柔韧的树叶,夹住断尾,又用细藤编了条绳子,这样他就可以用手拽着绳子控制方向了。第二次试飞,他选了更高的土坡。助跑、起跳、展开翼——这次他成功了!他学会了轻轻左拉绳子就向左转,右拉就向右转,稍微下压就能降一点高度。阿画在夜空中画着圈,高兴得尾巴尖都在发颤。
“阿画,你飞得真好看!”一只老蝙蝠倒挂在树枝上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阿画得意地停到老蝙蝠旁边:“蝙蝠爷爷,我厉害吧?我自己做的翅膀!”老蝙蝠点点头,又说:“可是,你原来的尾巴是用来感知风的呀,现在没了尾巴,你还能知道明天会下雨吗?”阿画愣了一下,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晚上回到家,阿画把新翅膀小心翼翼地晾在窗台上。他趴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蝙蝠爷爷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转:尾巴不光用来保持平衡,还能预报天气、传递心情、和同伴打招呼……可是,飞起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美了,他舍不得放弃。
第三天,阿画想出了一个新主意。他把滑翔翼拆开,重新设计:不是把整条尾巴做成翅膀,而是用一小段尾巴尖做骨架,再蒙上叶脉和花瓣,做成一副可以随时戴上和取下的“飞行背包”。这样,他既有了能预报天气的尾巴,又能享受飞行的快乐。
傍晚,阿画带着新装备来到草地。他先爬上最高的那棵向日葵,戴上飞行背包,往下一跃——风呼呼地灌进翅膀,他稳稳地绕着草地滑翔了三圈,最后轻轻落在老蝙蝠身边。蝙蝠爷爷拍着翅膀说:“聪明的小家伙,你找到自己的方法了。”
“谢谢爷爷!”阿画收好背包,突然觉得尾巴根痒痒的。他低头一看,呀,新尾巴已经悄悄长出了一小截,嫩嫩的、粉粉的,像春天刚冒出的芽。“太好了!旧尾巴做的翅膀还能用,新尾巴也在长,我什么都不会少!”阿画开心地在草地上翻了三个跟头。
从此,每个夏夜,草地上都能看到一只小壁虎背着叶脉翅膀飞来飞去。萤火虫们为他点灯,蟋蟀们为他唱歌,月亮也把银色的光铺在他的翅膀上。阿画常常一边飞一边想:其实,画蛇添足不一定是坏事,只要你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,多一点尝试也没什么不好。
当月亮升到最高处时,阿画降落在自己最喜欢的那片苔藓上。他打了个哈欠,收起翅膀,把新尾巴亲昵地卷在草茎上。夜风轻轻地吹,像妈妈的摇篮曲,阿画闭上眼睛,小声说:“晚安,草地;晚安,萤火虫;晚安,我的小尾巴。”说完,他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。
梦里,他还在飞,背上那对翅膀和星星一样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