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院子里的枣树下，住着一把深棕色的小扫帚。它不像别的扫帚那样粗壮结实，反而细细的，扎得整整齐齐的棕毛像小姑娘的辫子。小扫帚最怕被主人拿起，因为每次扫地时，灰土总会呛得它咳嗽，虫子也会吓得逃跑。它想：“要是我能像抹布那样轻轻柔柔地擦亮世界，该多好啊！”可是，它只是一把扫帚，注定要扫来扫去。
一天清晨，露珠还挂在枣树叶上，小扫帚听见主人在屋里叹气：“这把旧扫帚太笨了，扫个地都弄得满天灰。”小扫帚心里一紧，决定要做点什么。它想起成语故事里“毛遂自荐”的勇气——虽然自己不是英雄，但至少可以主动试一试。它轻轻抖了抖身子，把身上的灰尘抖落成一小朵云，然后小声说：“让我来试试吧，用我的方式。”
第一次尝试，小扫帚来到厨房。它学着抹布的样子，把扫帚毛蘸了点儿水，想轻轻擦过灶台。可它一用力，水珠四溅，把面粉袋打湿了。小扫帚急得嗡嗡响，主人进来一看，皱眉说：“你这扫帚怎么乱来？”小扫帚缩回墙角，棕毛上还挂着水珠，像眼泪。但它没有放弃，它想：也许我需要更轻柔一点。
第二次尝试在傍晚。院子里铺满落叶，小扫帚想起抹布月亮布——那块被月光洗得发亮的旧布，总能把灰尘温柔地卷走。它学着月亮布的样子，把扫帚毛放平，像一片羽毛那样慢慢拂过地面。落叶们觉得痒痒的，咯咯笑着聚成一堆，没有一点儿灰飞起来。小扫帚高兴极了，可这时突然刮来一阵风，落叶又散了。小扫帚叹了口气，但心里暖暖的。
第三次尝试在春天的一个早晨。枣树开花了，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。小扫帚不再急着扫，它先把自己靠在墙边，让晨光把棕毛晒得蓬松。然后，它像跳舞一样，从东边开始，一圈一圈地转着扫。它把花瓣轻轻拢成一个个小圆圈，像给院子系上花环。主人出来晾衣服，看见这场景，惊讶地笑了：“这把扫帚真聪明，扫地都像在画画。”
小扫帚心里甜丝丝的。它明白了：毛遂自荐不是要变得像别人，而是把自己的特点用到对的地方。扫帚的使命是扫，但可以扫得温柔、扫出诗意。从那以后，每天清晨，小扫帚都会在枣树下轻轻扫起落叶和花瓣，像在编一首无声的歌。主人也越来越喜欢它，常常摸着它的头说：“你呀，是我们家最特别的扫帚。”
晚上，月光洒在小扫帚身上，它靠着枣树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把月亮布做的扫帚，在云朵上扫星星。它轻轻哼起一首摇篮曲：“扫扫扫，扫走小烦恼，留下一院子温柔的笑。”枣树上的叶子沙沙响，像是为它鼓掌。
小扫帚闭上眼睛，心想：明天早上，我要扫一片花瓣给你。晚安，我的小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