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,妈妈在厨房给我热牛奶,窗台上突然飞来一只小蜜蜂。她的翅膀湿漉漉的,趴在玻璃上直发抖。我打开窗子,她飞进来,落在我的手心。“谢谢你,”她嗡嗡地说,“我在花丛里迷路了。”我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。小蜜蜂叹了口气,说出了一件让我忍不住笑出声的事——她竟然偷偷给自己做了一对耳塞。
她说她叫甜甜,是整个蜂巢里声音最灵敏的蜜蜂。她的复眼能看清花粉的颗粒,但她的听觉简直像个雷达,连花苞伸展花瓣的“嘶嘶”声都听得见。“问题是,”甜甜压低声音说,“采花的时候太吵了!风在耳边呼呼叫,蝴蝶翅膀拍拍拍,还有那些花儿——它们老缠着我‘嗡嗡嗡,采我采我’,吵得我头疼。我就想,要是把耳朵塞住,世界安静了,干活是不是更有效率?”
第一天,甜甜用一小团蜡做了耳塞。她飞进厨房窗外的薄荷丛,耳塞堵得严严实实。她选中一朵白花,埋头吸蜜,果然清静。可等她飞走了,那朵白花的花粉全都黏在她腿上,没掉到另一朵花上。“授粉?”甜甜后来说,“我以为那是花自己会做的事。”她第二天又去采蜜,耳塞塞得更紧,这回她连蜜蜂们跳舞的嗡嗡声都听不见。她采了十朵花,回到蜂巢才发现——今天的蜜味道好淡,而且伙伴们都在发愁:好多花只开了一半,结不出果实。
第三天早晨,甜甜决定再试一次。她戴上耳塞飞进厨房窗外的玫瑰丛。她刚停在一朵红玫瑰上,就看见花瓣里藏着一只七星瓢虫。瓢虫正焦急地爬来爬去:“喂,你听见了吗?”甜甜贴着耳塞,当然听不见,只觉得花枝在晃。突然,阳光照进来,瓢虫的影子落在玫瑰的花蕊上——那花蕊正微微颤抖,像是在喊“快来帮帮我”。甜甜愣住了。她摘下左边的耳塞,风呼地吹进来,她听见花朵微弱的声音:“我的花粉快成熟了,没有蜜蜂来摇,它们不愿意掉下去。”
甜甜把两只耳塞都摘下来,世界一下子涌进来:玫瑰的香气变成了轻轻的歌唱,薄荷的味道像凉凉的铃铛。她这才明白,采蜜的时候,她必须听见花的声音——哪朵花说“我准备好啦”,哪朵花说“再等一会儿”。她飞过去,轻轻停在花蕊旁,后腿带起一阵风,花粉像金色的雨飘到另一朵花上。那朵花开心地抖了抖:“谢谢你!”甜甜心里暖洋洋的,比喝饱了蜜还甜。
回到蜂巢,甜甜把耳塞丢进了垃圾桶。她对我说:“我以为安静才能专心,但真正的工作是跟花一起完成的。耳朵打开,才能听见别人在说什么。”我听懂了,突然想起妈妈喊我帮忙摆碗筷时,我总故意塞上耳机。我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妈妈,她正笑着看我。甜甜飞起来,在我手心上转了个圈:“孩子,下次你帮忙的时候,记得别戴耳塞哦。”她飞出窗外,月光照着她的翅膀,像是撒了一路蜜糖。
后来,每当我帮妈妈摆碗筷或者整理书架,我都会想起甜甜。我不再觉得那是吵吵闹闹的任务,而是像蜜蜂采花一样,需要听见彼此的声音。昨晚睡觉前,我还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花,等着甜甜来帮我摇落花粉。现在,我想请你数一数:这故事里,甜甜试了多少次戴耳塞?对了,是三次。就像花开花落,需要一点时间和耐心。晚安,我的小蜂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