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夜，月光洒在厨房的窗台上，南瓜灯小橘正打着哈欠。它的眼睛是两片菱形的橙皮，透出暖融融的光。厨房角落的篮子里，响尾蛇苏苏蜷成一圈麻绳似的身体，尾巴尖的响环轻轻颤了颤。
“小橘，你的眼线歪了。”苏苏吐着分叉的舌头说。小橘揉了揉眼睛——其实是晃了晃南瓜蒂：“哪有，我明明看得很清楚。”苏苏不说话，只是慢慢竖起前半截身子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颗冻住的露珠。它盯着窗台上的一粒灰尘，尾巴突然摇响——“沙沙沙”，像风干豆荚晃动。下一秒，灰尘不见了，原来被苏苏的舌尖轻轻点了点。
小橘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哇，你真是百发百中！”苏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：“这不算什么，我只是想帮你校准眼线。你来看——窗台上那朵紫色的牵牛花，它正在合拢花瓣睡觉呢。你再仔细看，花瓣边沿有一颗露珠，像不像眼泪？我用尾巴指点给你看。”苏苏的尾巴尖划过一条弧线，指向露珠的方向。小橘顺着那条线看去，真的看见了亮晶晶的露珠。
第二天黄昏，一只小飞虫在厨房里乱转，嗡嗡嗡地撞在天花板上。小橘喊：“苏苏，你能把它请出去吗？”苏苏慢慢爬上橱柜，尾巴摇了三下：“听——它飞得很慌张，在找窗缝。我帮它指个路。” 话音落，小飞虫竟然乖乖地沿着苏苏尾巴指引的方向飞出了窗户。小橘佩服地说：“你真是百发百中啊，连虫子想什么都知道。”苏苏说：“其实不是知道，是听见了它的翅膀发抖。百发百中，是要先懂别人的心。”
第三夜，厨房里跑来一只小老鼠，灰溜溜的，胡须上沾着面粉。它偷了一颗花生，缩在墙角啃。小橘有点紧张，可苏苏一动不动。老鼠吃完花生，抬头看见苏苏，吓得拔腿就跑，却一头撞在铁锅上，“咚”一声。苏苏滑下篮子，用尾巴轻轻拍拍老鼠的背：“别怕，我不会伤害你。你从哪儿来？”老鼠怯怯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跟妈妈走散了。”苏苏说：“我帮你找到妈妈。你闻一闻，风里有妈妈的气味吗？”老鼠抽抽鼻子，指向东边的墙角。苏苏点点头：“你沿着墙根跑，看见下水道口就喊两声，妈妈会回答你。”老鼠跑过去，果然听见了妈妈的声音。它钻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，苏苏正用尾巴朝它画了个圈：“再见，百发百中地找到家。”
小橘问苏苏：“你为什么每次都能那么准？”苏苏把脑袋搁在自己尾巴上，闭上眼睛说：“因为我把每颗灰尘、每只昆虫、每只老鼠，都当作秋天最后一颗果实。我想让它们找到安稳的地方睡觉。百发百中，不是打中什么，而是让每件事都刚刚好。”小橘听了，把南瓜灯的光调得更柔和，照得苏苏鳞片亮闪闪的，像一条流淌的小河。
从此，厨房里多了一个秘密：每当有谁迷路，或者有东西找不着，大家就会说：“去请苏苏看一眼吧，它的眼睛能锁定南瓜灯的眼线。”而苏苏总是慢悠悠地摇响尾巴，那声音像摇篮曲，一圈一圈扩散开来，把整个厨房都哄得安安静静。小橘的橙皮眼睛映着月光，它觉得，原来百发百中不是炫耀，而是像苏苏那样，用一颗温柔的心，看见所有需要光亮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