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森林的最深处,有一片被月光擦亮的空地。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橡树,树上住着一只叫泥泥的小燕子。泥泥的羽毛是刚学会飞时的那种灰蓝色,她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,总是盯着头顶的星空发呆。
泥泥有一个秘密梦想:她想去造访云朵之上的地方。她听说那里有一颗星星,专门等着勇敢又耐心的飞鸟去碰一碰。可是,她飞不到那么高,每次飞到一半就累得停回树枝上,翅膀酸得像灌了铅。
一天傍晚,泥泥蹲在巢边叹气。她的好朋友松鼠豆豆抱着两颗松果跑过来问:‘泥泥你怎么啦?’泥泥用翅膀指了指天空:‘我想去碰那颗星星,可我飞得再高也够不着。’豆豆歪了歪脑袋:‘你看我们垒树洞,一次只能搬一颗松果,但一个月后就有了一个暖暖的家。’
泥泥眨了眨眼。她飞下去,用喙叼起一小粒泥土,湿湿的、黏黏的,只有米粒那么大。她把泥土粘在巢沿上,又飞下去叼第二粒。豆豆在树下喊:‘今晚只垒了十粒!’泥泥数了数,果然只有十粒。
第二天,泥泥继续垒泥土。一粒,两粒,三粒。太阳晒得她嗓子发干,可她想起豆豆的话,又去叼第四粒、第五粒。森林里的老乌鸦路过,嗤笑说:‘一只燕子垒这么小的泥粒,能有什么用?’泥泥没有回答,只是把第六粒泥土轻轻按上去。
第三天夜里,下雨了。泥泥躲在树叶下,看着自己垒的那一小块泥土被雨水冲掉了七粒。她急得快哭了,可豆豆用尾巴帮她挡着雨说:‘不怕,明天我们垒更多。’雨停后,泥泥发现剩下的三粒泥土变得更硬了,牢牢粘在巢沿上。原来雨水帮她把泥土捶得更结实了。
于是泥泥继续垒。一粒接一粒,从清晨垒到月亮爬上树梢。一周后,巢沿多了一圈浅浅的泥土边。两周后,泥土边变成了一个圆圆的小平台。三周后,小平台上又垒出了一个小小的尖顶,像一座迷你塔。
森林里的小动物都来看。小兔子数了数,说:‘有三百粒了呢!’泥泥自己也数不清了,她只觉得垒泥土这件事让她心里很踏实,就像数星星一样,一颗一颗,从天黑数到天亮。
一个月后的夜晚,泥泥站在垒好的新巢上。新巢比老巢高出了一整个橡树枝,泥土垒成的墙壁厚厚实实的,每一粒都闪着湿润的光。她试着扇了扇翅膀,只轻轻一蹬,就飞到了比树顶还高的地方。翅膀下是那片熟悉却变小的森林,头顶是那颗最亮的星。
泥泥没有飞到星星跟前,因为她发现,那颗星星其实一直都在她的巢里——每一粒泥土里都藏着一点点星光,是她一个月来断断续续收集起来的。她低下头,看见新巢在月光下发出细碎的银色光芒,像用泥粒垒成的星巢。
豆豆在树下喊:‘泥泥,你碰到星星了吗?’泥泥笑着飞回巢里,把豆豆也拉上来。他们一起躺在星巢中,看头顶的星空,觉得又暖和又安心。泥泥想,也许星星并不在天上,而在我们慢慢堆起来的美好里。
睡前,泥泥数着新巢上的泥粒:一粒、两粒、三粒……一直数到三十二粒,就甜甜地睡着了。豆豆也靠在她的羽毛旁边,数着数着,梦见了自己变成一颗星星,在夜晚闪闪发光。
现在,你也可以闭上眼睛,像泥泥一样,数一数你今晚收集的好事情——第一件是妈妈的笑,第二件是爸爸的晚安,第三件是你今天学会的一首歌。数到三件,美丽的梦就会来找你了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