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里住着一只小鸟,他有一个奇怪的习惯——每天都要抬头看好几次天空。不是看云朵,也不是数星星,而是看天有没有裂开。“万一,天塌下来了呢?”他小声对自己说。别的鸟儿飞来飞去捉虫子,他却蹲在树枝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。风大了,他缩缩脖子;云厚了,他抖抖翅膀。有时候,一片树叶落下来,他也会吓得跳起来,以为是天的碎片。
小鸟的朋友松鼠住在隔壁的树洞里。松鼠每天忙着摘松果、修树洞,从不抬头看天。“你为什么总担心天会塌呢?”松鼠抱着一颗松果,歪着脑袋问。“因为……因为天有重量呀!”小鸟急急地说,“你想,那么大一片,万一钉子松了,不就掉下来了吗?”松鼠想了想,笑了:“那我们一起修修屋顶吧,也许心里会好受些。”小鸟愣住了——屋顶?森林里哪来的屋顶?
松鼠拉着小鸟来到自己的树洞前。树洞的顶上有几根树枝松了,风一吹就吱吱响。“看,我的小屋顶漏了。”松鼠说,“你来帮我递树叶,我来编。”小鸟用嘴叼来宽大的叶子,松鼠用爪子把叶子一层层叠上去,再用细藤捆好。阳光从漏缝里漏下光斑,编完一层,光斑就少了一个。小鸟忽然觉得,心里那个大洞好像也被叶子填上了一点点。
第二天,小鸟又飞来看松鼠。松鼠正在修树洞旁边的储藏室——几块树皮翘了起来。“天不会塌,”松鼠一边压树皮一边说,“但小屋顶会漏。修好一处,就多一处安心。”小鸟这次没发呆,他主动去衔来最结实的树皮,用尾巴把树皮压平。松鼠用树汁把边缘粘牢,嘭嘭拍了两下。“好啦,这个角不漏了。”小鸟凑近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真正的天空——咦,好像,那个蓝色的大屋顶也没有那么可怕了。
几天后,下了一场大雨。雨点噼里啪啦,小鸟躲进松鼠的树洞。树洞里干干的,没有一滴漏进来。“我们的屋顶很结实!”松鼠骄傲地说。小鸟用翅膀蹭蹭干爽的树叶床,第一次觉得,原来雨天也可以这么暖和。“可是……”他又要开口,松鼠递给他一颗烤松子:“吃吧,天没塌,松子很香。”小鸟咬了一口,酥酥的,满嘴都是阳光的味道。从那天起,小鸟不再总是仰头看天了。他学会了低头捡树枝、抬头看松鼠的笑脸,偶尔也会望望天空——不是检查它有没有裂,而是欣赏它蓝得刚刚好。
后来,森林里的小动物们发现,小鸟变了。他会帮啄木鸟修树洞,帮兔子搭雨棚,遇到大风天,还会提醒大家把家加固。有人问他:“你不怕天塌了?”小鸟抖抖羽毛:“怕过。但我学会了修屋顶。如果天真的塌了,我就和松鼠一起,用树叶和树枝,把它补回去——一块一块地,像修一个很大的屋顶。”说完,他衔来一片叶子,继续编下一段藤蔓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两座稳稳的小山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