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劈里啪啦地敲着玻璃,好像有谁在天上撒了一把巨大的跳跳糖。我趴在窗台上,用食指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耳朵。耳朵旁边,一只毛绒绒的梅花鹿正躲在窗帘后面,浑身发抖——那是我的点点。
点点不是一般的梅花鹿。它身上的白色斑点像一朵朵小梅花,可是一听到打雷,它就会嗖地一下钻进我的被窝,用湿漉漉的鼻子碰我的手心。“呜——呜——”它小声地哼着,好像被风吹到屋顶上的小风筝。我摸了摸它的头说:“点点别怕,那只是雷公公在搬家具呢。”
这时,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高音桶。那是我家用来装饼干桶的大铁罐,敲起来会发出“叮咚”的脆响。妈妈说:“小鹿不是害怕声音吗?我们来玩一个跳高音桶的游戏,比一比谁的胆子先长大!”
第一次尝试开始了。妈妈把高音桶放在地板上,桶上画着一只咧嘴笑的月亮猫。我抱着点点走到桶前,点点四条腿绷得直直的,像四根被冻住的冰棍。“我们数到三,一起跳过桶好不好?”我悄悄地对它说。雨越下越大,雷声轰隆隆滚过天际。
“一、二——”还没数到三,点点就猛地跳过了桶,“咚”的一声落地,然后飞快地钻进了床底下。桶盖被震得晃了晃,发出“嗡”的长音。我趴在床沿往里看,点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小小的南瓜灯。“你跳得真高!”我忍不住笑了,“比我想象的勇敢多啦!”
第二次尝试是在雨稍微小一点的时候。这次点点好像没那么紧张了,它站在桶前面,耳朵滴溜溜地转动,一会儿朝前,一会儿朝后。我蹲下来,握着它的前蹄,一起轻轻地数:“一——二——三!”这一次,我们真的同时跳起来了。
我的脚落在桶的左边,点点的脚落在桶的右边。高音桶被我们夹在中间,发出“叮——咚——”的响声,像音乐课上的钟琴。点点回头看着桶,歪了歪脑袋,好像在说:原来这个铁罐子不会咬人呀。我用指尖碰了碰它耳朵尖,那里已经没那么抖了。
第三次的时候,雨变得细细密密,雷声也躲到了云层后面。我把高音桶放在窗台下面,月光和路灯的光从窗户流进来,把桶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。点点自己走到桶前面,它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。
“这次我们来一次特别的倒数——”我说,“从五数到一,然后你跳过桶,我也跳过桶,好不好?”点点轻轻地点了点头。我们屏住呼吸,一起数:“五——四——三——二——一——跳!”
点点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跃过了高音桶,我也跟着跳了过去。落地的时候,我的脚正好踢到桶壁,发出“叮——”的一声,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转了好几圈,像一只透明的蝴蝶。点点站在桶的另一边,骄傲地扬起了下巴,耳朵竖得笔直。
“你看,你做到了。”我把脸贴在它毛茸茸的脖子上,能感受到它扑通扑通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稳。妈妈在门边鼓掌,她拿来一条小毯子披在我肩上,然后把点点也裹了进来。
雨停了。窗外的树叶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,像数不清的小月亮。点点终于不怕声音了,它现在知道,有些声音是用来跳舞的,就像高音桶的歌唱。
睡觉前,点点自己走到高音桶旁边,用鼻子轻轻一碰,“叮——”一声轻响,好像它在说晚安。我闭上眼睛,点点温暖的毛茸茸的身体靠着我。我们一起数着刚才跳过桶的节奏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