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荷塘边的大草地上,萤火虫们点亮了小灯笼,昆虫交响乐团正在为一年一度的月光音乐会排练。蟋蟀拉小提琴,纺织娘弹竖琴,金钟儿敲木琴,青蛙们负责鼓号队——用圆鼓鼓的腮帮子吹响大号、小号,还有长号。
青蛙瓜瓜也蹲在乐团里。他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,面前摆着一把闪亮的小号。可是,当大家鼓起腮帮子吹出“咕——咕——呱——”时,瓜瓜只是把嘴巴贴在号嘴上,轻轻哼着,假装自己在演奏。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,看起来非常卖力,其实一点声音也没出。
排练结束,青蛙指挥老青先生表扬大家:“今天的合奏很整齐!” 瓜瓜心里得意极了:瞧,我不用吹,也能蒙混过关! 可是,在回家的路上,好朋友蝌蚪点点游过来,小声问:“瓜瓜,我刚才站你旁边,怎么没听到你的号声呀?” 瓜瓜脸一红,结结巴巴地解释:“我……我在练一种无声吹奏法!特别厉害!”
第二天傍晚,乐团要合练一整首《月波波舞曲》。瓜瓜照旧鼓起腮帮子,假装吹得满头大汗。可这一次,吹到一半时,天上飞来一只大蜻蜓,翅膀擦过瓜瓜的头顶。瓜瓜一痒,打了个大喷嚏:“阿——嚏!”这一下,他嘴里漏出了短短一声“咕”,被旁边的青蛙胖胖听见了。胖胖大喊:“瓜瓜在假吹!他根本没出声!”
乐团一下子安静了。所有青蛙、蟋蟀、纺织娘都扭头看着瓜瓜。瓜瓜恨不得钻进荷叶底下。老青先生放下指挥棒,慢慢走到他面前,温和地问:“瓜瓜,你为什么不出声呢?是怕吹错吗?” 瓜瓜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我……我不会吹,我觉得自己吹得不好听。”
老青先生听了,没有批评他,反而笑起来:“瓜瓜,音乐不是为了吹得完美才开始的。来,我带你去听一听。” 他拉着瓜瓜走进草丛深处。瓜瓜听见:小水滴落在荷叶上,滴答、滴答;风穿过芦苇,沙沙、沙沙;纺织娘振翅,知知、知知。原来大自然本身就是一支交响乐。
老青先生指着一片空地说:“我们来玩个游戏。你数数听,现在有多少种声音?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瓜瓜竖起耳朵仔细听:水滴一声、芦苇两声、纺织娘三声,还有远处一声猫头鹰的叫——四声。他数着数着,忍不住拍起手来。老青先生说:“你有一双好耳朵!不如,你来当我们的指挥吧?”
瓜瓜愣住了:“我?我连号都吹不好……”老青先生摇摇头:“指挥不用吹号,你要用双手让大家的声音合在一起,就像数水滴和风声一样。” 瓜瓜犹豫了一下,终于点了点头。
那晚的月光音乐会上,瓜瓜站在一块大青石上,双手举起小竹棍。他深吸一口气,心里默数:一、二、三——起! 蟋蟀拉响了小提琴,纺织娘拨动竖琴,池塘里的青蛙吹响了号角。瓜瓜的双手像蝴蝶一样飞舞,他听出哪一处声音太响了,就轻轻下压;哪一处太弱了,就抬高左手。
乐曲的最后一段,瓜瓜闭上眼睛,让双手随着心中的节拍挥舞。所有的乐器都慢慢融合在一起,像月光洒在湖面上,又像晚风拂过草地。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全场安静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胖胖跳上青石,把一片荷叶戴在瓜瓜头上:“你太厉害了!我第一次觉得我们的音乐像一条闪闪发光的小河!” 瓜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他突然明白了:原来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,与其假装属于哪里,不如找到真正让自己发光的地方。
从此以后,瓜瓜每天傍晚都举着小竹棍,坐在草地中央,一边数着星星,一边指挥昆虫们奏响夏夜小夜曲。有时候,他会故意让乐曲慢下来,好让萤火虫们跳一支圆舞曲。而那个滥竽充数的故事,变成了荷塘边一个温柔的笑谈。
好啦,瓜瓜的故事讲完了。现在,学着瓜瓜数一数身边安静的声音吧: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闭上眼睛,让这些声音陪你进入梦乡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