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月亮像一枚银色的扣子缀在天鹅绒般的天空上。我——一只名叫小灰的鼹鼠,正蹲在洞穴口,竖起耳朵听着远处传来的音乐声。那是地部落的夏季音乐会,每天晚上,蟋蟀拉小提琴、青蛙打鼓、知了吹笛子,热闹极了。我多想加入他们啊!可是,我什么乐器都不会,连最简单的木棍敲石头都敲不准节拍。
音乐会开始了,地部落的居民们围成一个大圆圈。蟋蟀先生站在中间,翅膀一摩擦就拉出“嘤嘤嘤”的旋律;青蛙鼓手鼓起腮帮子,“咚咚咚”地敲着肚皮。轮到吹竽的环节了,竹竽的声音像风穿过竹林,好听极了。我悄悄从洞穴里探出头,看见几只小田鼠正站在一起,鼓着腮帮子假装吹竽——他们的竽其实根本没发出声音!我眼珠一转,心想:要不我也混进去?反正大家都在认真听,谁会注意到我呢?
我深吸一口气,从洞穴里钻了出来,踮着脚尖溜进田鼠的队伍里。我学着他们的样子,把一根小树枝当成竽,放在嘴边,鼓起腮帮子,眼睛瞪得圆圆的,身体还一摇一摆地假装在演奏。嘿,居然没人发现我!我偷偷笑了,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。第一遍重复:我跟着节奏晃脑袋,心里美滋滋的,觉得音乐会也不过如此嘛。
音乐会进行到一半,青蛙鼓手突然停下来喝口水。我正摇得欢,差点没刹住车,赶紧假装在清嗓子。旁边的田鼠小花转过头,小声问:“咦,你刚才吹的是什么调子?”我吓得心怦怦直跳,连忙说:“我……我吹的是《月亮谣》,你没听过吗?”小花眨眨眼,没再追问。第二遍重复:我有点紧张了,但想走又舍不得,毕竟这里的草籽曲奇饼干闻起来好香。
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。蟋蟀先生宣布:“接下来,我们来个独奏环节,请每只小动物轮流吹一段!”我的天哪,独奏?我连竽怎么拿都不知道!轮到我时,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,举起树枝,对着嘴一顿乱吹。结果可想而知——我发出“噗噗噗”的声音,像放屁一样。全场安静了两秒钟,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。我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,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。
这时,鼹鼠长老慢悠悠地走过来。他摸了摸我的头,说:“小灰啊,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吹竽?”我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是混进来的,我怕他们不让我参加。”长老笑了,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:“音乐会不是比赛,而是大家在一起开心。不会吹没关系,你可以当指挥呀!”指挥?我眼睛一亮。长老递给我一根细细的树枝,说:“只要你挥动它,让每种乐器轮流响起,你就是最棒的指挥。”
第三遍重复:我颤抖着接过树枝,高高举起,然后轻轻一挥。蟋蟀拉起了琴,青蛙敲起了鼓,知了吹起了笛子——我的树枝像一根魔法棒,把所有的声音编织在一起。原来,不需要假装会什么,只要用心听,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节拍。音乐会结束后,大家都来拥抱我,说我是指挥天才。那天晚上,我枕着一片树叶,听着远处传来的虫鸣,甜甜地进入了梦乡。呼噜,呼噜,重复的节奏像摇篮曲一样温柔。
从此以后,地部落的音乐会多了一个小小指挥。而我也明白了:真正的快乐,不是混进别人的队伍,而是找到自己独一无二的声音。就像月亮不会假装自己是太阳,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发光。现在,闭上眼睛,跟我一起数:一只小松鼠在打哈欠,两只兔子在揉眼睛,三只鼹鼠……呼噜呼噜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