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西西,是一只住在星空下老槐树底的小甲虫。我的梦想说出来有点可笑——我想拦住那辆每天轰隆隆驶过花丛的儿童脚踏车。车上总坐着一个穿蓝衣服的小男孩,他骑车像风一样快,碾坏了好多花瓣,城里的大甲虫们都喊他“车轮怪”。
那天傍晚,晚霞把云朵染成橘子酱的颜色。我站在石头上,举起前腿,想挡住车轮。可车子“呼”的一声冲过来,卷起的气流把我吹得翻了好几个跟头。城里的大甲虫们哈哈大笑:“螳臂当车!你又不是螳螂,连车轮的一根辐条都挡不住!”我听妈妈讲过“螳臂当车”的故事——意思是自不量力。可我总觉得,如果连试都不试,花瓣就永远会被碾碎。
我决定换一种方法。第二天,我召集了甲虫小伙伴:背着圆点的红瓢虫、爱哼哼的蟋蟀、还有会拉丝的青尺蠖。我说:“我们挡不住车轮,但可以比它更吸引人的目光!”我们在石头上排成一排,随着晚风跳起了“对抗操”:举腿、拍翅、扭腰。我嘴里数着: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旋转!”我们跳得很滑稽,但每个人都笑得翅膀发颤。
第三天,蓝衣男孩又骑车来了。可这次他没冲过去——他放慢速度,好奇地看着我们扭来扭去。“你们在干嘛?”他跳下车,蹲下来。蟋蟀紧张得哼不出声,我鼓起勇气说:“我们在跳对抗操!想请你绕开路边的花丛。”男孩眨眨眼:“可是这条路最近啊。”“可花瓣会疼的。”我指着被压扁的蒲公英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吧。不过你们要教我跳那个操。”
于是,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每天傍晚,男孩会停下车,和我们一起在星空下数数:“一、二、三——举腿!”他的手指笨拙地模仿甲虫的动作,惹得瓢虫笑得滚下了石头。后来,更多孩子加入进来。他们不再骑车冲过花丛,而是停下来,用一根小树枝轻轻拨开花瓣,让甲虫们通过。
一天晚上,妈妈问我:“西西,你觉得‘螳臂当车’还是傻事吗?”我趴在窗台上,看着星空下那些小小的身影和一大一小两排脚印。“妈妈,”我说,“当车的人并不可笑,可笑的是车里的人从来不知道窗外有花。”妈妈用触角摸摸我的头:“睡吧,明天还有新的对抗操要跳呢。”我闭上眼睛,心里默默数着:一、二、三——晚安,星星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男孩每晚回家都会在日记上画一只跳舞的甲虫。他说,那是他见过最勇敢的小东西。而我们的对抗操,成了整个社区最温柔的晚安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