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朵朵,今年六岁,上幼儿园大班。六一儿童节前一个星期,老师说要排一个大合唱,选我和小米当领唱。小米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们从托班就在一起玩,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,特别甜。
排练的时候,我们要唱《小星星》和《虫儿飞》。每次唱到《虫儿飞》最后那句‘冷风吹,冷风吹,只要有你陪’,小米的声音就突然变得很奇怪,像一只小鸭子在叫。第一次,我以为她嗓子不舒服;第二次,老师皱了皱眉;第三次,老师叹了口气。
那天排练完,我听见小胖在后面嘀咕:“小米唱得太难听了,把朵朵都带跑调了。”还有人说:“她是不是故意的呀?”我心里像有小蚂蚁在爬,又痒又烦。回家的路上,我故意走快了一点,把小米落在后面。她喊我:“朵朵,等等我!”我没回头,假装在追一只蝴蝶。
第二天排练,小米又跑调了。这次更夸张,她中途还停了一下,愣愣地看着我。排练结束后,我一句话没说就往外走。忽然,手被拉住了。是小暖的手,软软的,热乎乎的。她说: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她拉着我穿过走廊,走到舞台幕布后面。那里堆着很多旧道具,还有一箱亮晶晶的装饰品。小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冰棍,是橘子味的,已经被太阳晒得有点化了。“我们一人一半吧。”她说,然后把冰棍掰成了两半。
我看着那半根冰棍,没伸手。小暖吸了一口自己的那一半,小声说:“对不起,我故意唱跑调的。”我愣住了,瞪大眼睛看她。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棍,声音越来越小:“因为…你唱得太好了,大家只看着你,我有点害怕…所以我想捣捣乱。”
原来,小米是害怕了。她怕自己唱不好,怕大家只夸我,怕我们两个不再是最好的朋友。她选了一个笨笨的办法——故意唱跑调,想让我和她一样“不完美”。但她没想到,这样让我更难过了。
我拿起那半根冰棍,舔了一口,凉凉的,甜到心里。我说:“那我们两个一起练,把它唱准好不好?”小米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拼命点头。我们俩坐在幕布后面,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《虫儿飞》。虽然时不时还会跑调,但笑声越来越多。
六一那天,我们站在舞台上,灯光亮得像星星。当唱到“冷风吹,冷风吹,只要有你陪”时,我和小米对视一眼,声音稳稳地交叠在一起,像两根缠在一起的彩带。台下响起好大好大的掌声。
回到幕后,我们又找到那箱冰棍,这次每人分到了完整的一根。小米说:“以后不管做什么,我们都一起。”我狠狠点头。冰棍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唱歌的声音从心里飘出来。真正的朋友,不是唱得一模一样,而是跑调了还愿意一起唱下去。
那天晚上,星星特别多。我躺在床上,脑海里还在回响着我们的歌。我想,明天我要告诉小米:有你陪,冷风吹也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