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豆豆,今年六岁。我的好朋友小美在前几天搬家了——她爸爸换了工作,他们全家要搬到好远好远的南方去。走的那天,她把最喜欢的蝴蝶发卡别在我头发上说:“豆豆,你要替我好好保管它。”然后就钻进汽车,朝我挥挥手。车尾扬起一片灰土,我追着跑了两步,可它还是越变越小,最后拐了个弯,彻底消失了。
从那天起,我每天放学回家都不想说话。妈妈端来热牛奶,我摇摇头;爸爸拿出新买的拼图,我也没什么兴趣。我就坐在窗边,看着天从亮变暗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我把蝴蝶发卡放在枕头底下,一翻身却压到了,硌得耳朵疼。我小声嘟囔:“小美,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的风“呜呜”地响,像在替谁哭似的。
星期六早上,妈妈轻轻推开门问我要不要去屋顶上的小花园坐坐。我家的屋顶上种着一盆盆薄荷和太阳花,小美以前常和我蹲在那里用狗尾巴草逗蚂蚁。我本来想说不去,可妈妈拉起我的手说:“去吧,今天天气特别好,云朵像棉花糖一样蓬松。”我就跟着她上了楼梯。
推开屋顶的铁门,阳光一下扑过来,暖暖的,亮亮的。我坐到花园角落那把旧木椅上,薄荷的香气钻进鼻子,有一点冲,却也让心里不那么闷了。妈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说,就下楼去了。我一个人看着那些花,忽然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。我拿袖子擦,可越擦越多。
就在这时候,我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:“你别哭呀。”我抬起头,看见隔壁楼顶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趴在栏杆上看我。她大概比我小一点,手里举着一架纸飞机。“我的纸飞机飞到你家屋顶了。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我低头一看,脚边果然躺着一架绿色的纸飞机,机头有点皱。
我拾起纸飞机,朝她扬了扬。她高兴地喊:“对!就是它!我能过来拿吗?我家楼下大门是通的。”我点点头。不一会儿,她就咚咚咚跑上来了,气喘吁吁的。接过飞机后,她没有马上走,反而在我旁边坐下来,歪着头问:“你刚才为什么哭呀?是不是摔倒了?”我摇摇头,说:“我的好朋友小美转到南方去了,没人跟我玩了。”
她像个小大人一样“哦”了一声,想了半天,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手帕。“喏,给你。”手帕上印着黄色的小鸭子,叠得整整齐齐。“这是我奶奶给我的,她说想哭的时候攥着它,就不那么难受了。”我接过来,手帕软软的,带着一点洗衣粉的味道。我攥紧它,鼻子酸了一下,但眼泪真的没再掉下来。
“我叫萱萱。”她笑着说,“我们虽然隔着一道墙,但是站在屋顶上就能看见。你可以明天也来这儿吗?我会折好多纸飞机,可以飞到你那边。”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觉得心里那个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。我使劲点头:“好!我还会用薄荷叶子吹小曲,小美教的。”萱萱拍手说:“哇!那你教我!”
我们就在屋顶上一起跑跳玩起来。萱萱教我把纸飞机的翅膀折弯一点,它就能飞个圆圈再落地。我教她用两片薄荷叶子叠在一起吹出“嘀——”的声音。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风把薄荷的香味吹得到处都是。妈妈端了水果上来,笑着看我们:“豆豆,交到新朋友啦?”我点头,这次是真的开心地笑出来了。
晚上回到房间,我把发卡从小枕头底下拿出来,轻轻别在书包的拉链上。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然后小声说:“小美,我在南边也有了新朋友,她叫萱萱。你在新学校也一定有好朋友了吧?我的蝴蝶发卡,我会一直带着的。”窗外传来几声蟋蟀叫,像在回答我。我闭上眼睛,攥着那只小鸭子手帕,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又上了屋顶。萱萱已经在那边等我了,手里拿着一架新叠的纸飞机,机翼上用蜡笔画了两个人手拉着手。她把它掷过来,飞机划过一道弯弯的弧线,稳稳地落在我脚边。我捡起来,看到那幅画,心里暖洋洋的。其实好朋友就像纸飞机,有时候会飞远,但只要你想,它总有办法飞回你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