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。那天早晨,我趴在窗台上,看见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,像谁用指甲轻轻画上去的。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光了,只剩几根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妈妈在厨房喊:“小语,快把羽绒服穿上,今天可冷了!”
可是我不想去幼儿园。昨天,我和最好的朋友豆豆吵架了。因为画画的时候,他用我的蓝色蜡笔画了一片大海,却把蜡笔的尖头按断了。我气得推了他一下,他也推了我,结果两个人都被老师说了。今天去,他还愿意和我玩吗?
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出门,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我缩了缩脖子,把手插进口袋里。走到幼儿园门口,我看见豆豆正站在门廊下,他妈妈在给他戴手套。豆豆的手套很漂亮,是红色的,上面有只小鸭子。可是他只戴了一只——另一只手套好像不见了。
我走过去,小声说:“豆豆,你的手套呢?”豆豆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“掉在路上了,找不到了。”说着,他把那只没戴手套的手藏到身后,可是我已经看见那只小手冻得通红。我想了想,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套,这是一副妈妈昨晚才织好的,浅蓝色的,毛茸茸的。
“我的手套给你一只。”我把左手的那只递给他。豆豆愣住了,没有接:“可是……我们昨天不是吵架了吗?”我挠挠头:“吵架是吵架,但是你手冷啊。”豆豆接过手套戴上,高兴地笑了。他拉起我的手说:“那我们一人戴一只手套,两只手放在一起,就像一副手套了!”
我点点头,伸出没戴手套的右手,豆豆也伸出他那只戴了红色手套的手。我们把手并排放在一起,红色的手套和蓝色的手套挨着,像两朵小花。老师看见了,笑着说:“你们这样手拉手就不冷了。”
上课的时候,老师教我们做霜花的实验。她把一个铁罐子放在窗外,说:“晚上温度降到零度以下,罐子表面就会结霜。”我和豆豆趴在窗台上看,玻璃上又慢慢爬满了霜花。豆豆悄悄在我耳边说:“明天早上要是还有霜,我们就还一人戴一只手套。”我使劲点头。
午睡的时候,我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。豆豆睡在我旁边,他翻了个身,把手伸过来,碰了碰我的手。我们一人戴一只手套的手握在一起,暖暖的。我想,明天早晨的霜花一定还会很美很美。
“睡吧,小星星,盖好棉花云,风来不害怕,因为有朋友在身旁。”豆豆嘴里轻轻哼着,是老师教过的摇篮曲。我闭上眼睛,听着他的歌声,慢慢睡着了。梦里,我和豆豆在霜花上画画,画了好多好多蓝色和红色的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