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事之后,我和小乐已经三天没说话了。三天,就像三个很长很长的晚上。每天早上我经过他家楼下,会看见他正好被妈妈牵出来。我们不约而同地低头,假装在系鞋带——虽然我的鞋根本没散。
今天放学后,我一个人在小区花坛边荡秋千。花坛里的太阳花都合拢了,像睡着的小拳头。夏风吹过来,草叶沙沙响。我忽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——滴答,滴答,像很小很小的钟,又像水珠滴在叶子上。
我跳下秋千,趴到花坛边。草叶密密地挨着,那些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我正想拨开叶子看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小乐也来了,他手里握着半块西瓜。我们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说话。
小乐在我旁边蹲下,把西瓜递给我一半。我接过来,含着勺子,指了指草丛。"你听见了?"他点点头。于是我们并排趴在花坛边,一起听那个声音。晚风把我们的头发吹得翘起来。
"会不会是蚂蚁在跑步?"小乐小声说。"蚂蚁跑步没这么慢。"我咬了一口西瓜。"那会不会是蜗牛在敲钟?"他笑了。我们都笑了,这是三天来第一次笑。笑声轻轻,没有惊动草丛里的秘密。
滴答声越来越清楚。我轻轻拨开一株草——草心有一粒亮晶晶的水珠,正好滑下来,滴在土里,发出"叮"的一声。然后又是一滴。原来是一颗夜露时钟!每根草尖都在结露,露珠落下,就像秒针走了一步。
"我们一人听一边。"小乐说。他趴在左边,我趴在右边。露珠滴在石头上的声音脆一点,滴在叶子上的声音软一点。"这像是草在说话。"我说。小乐把耳朵贴得更近了:"它说,和好啦。"
我们的西瓜吃完了。月亮升起来,把草叶镀成银色。花坛里那些滴答声,汇成一片轻轻的音乐。小乐站起来,把手伸给我。我握住他的手,他拉我起来。我们谁也没说对不起,但是草都听见了。
回到家,妈妈问我今天开心吗。我说开心。她又问和小乐和好了吗。我说:"草帮我答应的。"妈妈不懂,但她笑了,帮我掖好被子。这一晚好安静啊,安静得我好像还能听见花坛里的露珠时钟。滴答,滴答,晚安,小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