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美术课上，老师教我们用彩纸折小鸟。我折了一只蓝色的，同桌小雅折了一只粉色的。趁老师转身写板书，我把我的蓝鸟悄悄推到小雅桌上，小声说：“你看，它想和你的粉鸟做朋友。”小雅眼睛一亮，把粉鸟推过来，两个小鸟的翅膀碰在一起，像在亲嘴。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哗啦——”我的蓝鸟不小心撞翻了小雅的粉色水彩笔，彩笔滚到地上，骨碌碌转了好几圈。“糟糕！”我赶紧弯腰去捡，可是太急了，胳膊肘又把文具盒碰掉了，发出好大一声响。全班小朋友都转头看过来。张老师回过头，眉头皱起来：“赵一一，苏小雅，上课不能玩纸鸟，纸鸟没收，下课到教室后面罚站五分钟。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，我的脸烫得像火烧。小雅低着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她一定在怪我。我心里酸酸的，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梅子。下课铃响了，其他小朋友都冲出教室去玩雪，只有我和小雅孤零零站在教室后面。窗外的雪下得好大，操场上白茫茫一片，小朋友们正在堆雪人，笑声透过玻璃传进来。
我偷偷看了一眼小雅，她的睫毛湿湿的，像沾了露水的小草。我想说对不起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。这时，小雅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——是那只粉纸鸟！“你留着吧，”她小声说，“老师说没收的是蓝鸟，没说粉鸟。”我怔住了，伸手接过来，粉鸟的翅膀上还有刚才蹭到的蓝色水彩印，像一片淡淡的云。
我也从兜里摸出那只蓝鸟——原来我趁老师不注意，偷偷把它揣进了口袋。“你看，”我把蓝鸟放在她手心里，“它们还是好朋友。”小雅终于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。她把两只小鸟并排放在窗台上，窗玻璃上凝着白白的霜花，粉鸟和蓝鸟像站在雪地里一样。我们一起数：“一只小鸟，两只小鸟……它们一起飞过了高山，飞到了云朵上面。”
这时候张老师走过来，没有凶我们，反而蹲下来看了看窗台上的纸鸟。“折得真好看，”她说，“明天手工课，你们教大家折小鸟好不好？”我和小雅对看一眼，使劲点头。罚站结束的时候，我们手拉手走出教室，雪还在下，可我觉得心里暖洋洋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粉鸟放在枕头边。闭上眼睛时，我好像看见两只小鸟在雪地上跳来跳去，踩出两排小小的脚印。它们一起飞，一起叫，怎么也不会分开。窗外的雪轻轻落着，像撒了一地的白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