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小墨,今年五岁。秋天的一个早晨,天还没全亮,奶奶就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:“小墨,白露了,该去接露珠啦!”我迷迷糊糊坐起来,窗外的雾气像棉花糖一样挂在柿子树上。奶奶递给我一个小瓷碗,我揉着眼睛往外走,脚刚踩到院子的青砖上,就听见一阵细细的、像铃铛一样的声音:“哎呀哎呀,要迟到了!”
我低头一看,一片牵牛花叶子上蹲着一个小小的、透明的小人,他的头发像水珠一样颤颤巍巍,正着急地搓着手指。我蹲下来问:“你是谁呀?”“我是露珠精灵!今天是白露,我的早课是帮朝阳擦亮露珠,可是这么多,我怎么擦得完嘛!”他指了指满院子的、在草叶和花瓣上悄悄眨着眼睛的露珠。
我把小瓷碗放在石桌上,说:“我帮你吧!”露珠精灵高兴得跳起来,递给我一片梧桐叶。我的手指一碰到叶子,它就变成了软软的、亮晶晶的小抹布。“先这样轻轻一抹——”精灵示范着,在露珠上划了一个小圈。哇,那滴露珠一下子亮了,像一颗小太阳嵌在里面。我也学着他的样子,小心地擦拭着每一滴露珠。
我们蹲在草丛边、花坛旁、甚至爬满了牵牛花的篱笆墙下,一个一个擦过去。我数着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露珠精灵笑了:“数不对,露珠比星星还多呢!”他的手划得飞快,像在弹钢琴,每弹一下,一滴露珠就亮了。我偷偷放慢了动作,因为有一滴露珠里居然藏着一只红蜻蜓的倒影,美极了。
终于,最后一滴露珠也擦亮了。院子里像是挂满了小小的水晶灯。露珠精灵朝远处一挥手——呀,朝阳从山后探出半个脑袋,金色的光“唰”地照进来,每一滴露珠都变成了闪闪发亮的钻石。精灵吐了口气说:“早课完成!”然后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“我该睡觉了,白露的早上太忙啦。”说着,他慢慢变透明,融进了最近的一滴露珠里。
我端着接满露水的小瓷碗回到屋里,奶奶已经在煮白露茶了。茶水里放了几片桂花瓣,飘着淡淡的香。我喝了一口,凉丝丝、甜丝丝的,好像把整个秋天都喝进了肚子里。晚上,我躺进被窝,窗户半开着,晚风送来叶子的响动。我闭上眼睛,悄悄数着:“一颗、两颗……”数着数着,好像又看见了那些亮晶晶的露珠。
姥姥在隔壁轻轻哼起歌来:“白露茶,桂花香,露珠擦亮小太阳。睡吧,睡吧,我的宝宝——”我翻了个身,嘴角带着笑,慢慢进入了甜美的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