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,霜婆婆提着白纱裙来了。她轻轻一拂,草尖上就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,像撒了细碎的糖粉。小兔阿布住在山坡下的核桃屋里,他最爱这个季节,因为院子里的柿子树红了,圆滚滚的柿子挂在枝头,像一盏盏小灯笼。阿布每天都会仰头数柿子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可每次数到最后,总会漏掉几个,因为风一吹,柿子们就荡起了秋千,晃得他眼花。
这天早晨,阿布发现树下的草叶上铺满了霜,亮晶晶的。他正要数柿子,突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哭声。“呜……呜……”声音从老柿子树根下传来。阿布竖起长耳朵,轻轻扒开枯叶,看见一朵小小的云正缩在树根洞里。小云朵揉着眼睛,泪珠滚落下来,变成一颗颗亮闪闪的露珠。“你怎么啦?”阿布小声问。小云朵抽抽搭搭地说:“我……我忘了回家的路。昨天,昨天我在天上睡觉,一阵风把我吹下来,落在这棵树下,然后……然后就睡着了。”
阿布蹲下来,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小云朵:“别怕别怕,我帮你一起想办法。”他抬头看看天空,又看看柿子树。柿子正红得发亮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“你记得你家在哪儿吗?”阿布问。小云朵想了想:“我只记得……风里有香香的味道,还有金色的光。”阿布吸吸鼻子,空气里满是柿子的甜香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确实金灿灿的。他灵机一动:“也许,你就是被柿子树和阳光留下的呢?”
小云朵的眼眶又红了:“那……那我永远回不去了吗?”阿布摇摇头,想起了奶奶说过的话:“霜降之后柿子甜,大地会收藏最后的温暖。”他拉着小云朵跑到屋后,那里有一片软软的泥土。“我们把你的梦埋进土里吧!”阿布说,“明年春天,它会发芽,长出一棵新树,到时候你就能乘着绿芽飞回天上啦。”小云朵眨眨眼:“真的吗?”阿布点点头,认真地在泥土里挖了一个小坑。
小云朵闭上眼睛,甩出一滴亮晶晶的泪珠,落在坑里。阿布小心地埋上土,又摘了一片最红的柿子叶盖在上面。然后,他拉着小云朵一起唱起奶奶教的歌谣:“秋风凉,霜花降,柿子甜甜暖心房。梦儿悄悄藏地下,明年春天再飞翔。”小云朵跟着唱,声音软软的,像棉花糖。唱完,小云朵突然觉得身体变得轻盈起来,她慢慢飘起来,越升越高。原来,那滴泪珠里就藏着回家的方向呀。
“谢谢你,小兔!”小云朵飘上天空时,扯下一片软软的云纱,轻轻落在柿子树上。阿布看着柿子树,树上的柿子好像更红了,像一个个小太阳。从那以后,每年霜降,阿布都会在柿子树下埋一颗小石头,代表一个梦。他会对着树梢轻声说:“霜降柿子红,梦在泥土中。”而当你走过那棵柿子树时,风里会传来甜甜的歌声,那是小云朵在云上打滚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