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这一天，天空下着细细的雨。阿婆在厨房里蒸青团，糯米粉拌着艾草汁，绿莹莹的，像春天的草地。小玥趴在桌边看，阿婆把豆沙馅包进皮里，一边包一边说：“青团呀，要用清明雨做馅才最香。”小玥眨眨眼：“雨怎么做馅呀？”阿婆笑了，却只是神秘地摇摇头。
蒸笼冒着白气，香味飘满屋子。可等阿婆掀开盖子时，愣住了——笼屉里排着九个青团，个个圆滚滚，可最中间那个却不见了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湿印子。小玥指着窗外喊：“阿婆！那个青团跑了！”真的，一个绿油油的小团子正顺着台阶往下滚，在雨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。
小玥追了出去。青团滚得飞快，一直滚进村后的小树林。雨后的林子雾蒙蒙的，地上落满淡紫色的野花。小玥看见青团在一块大石头旁停下来，石头下躲着一只小刺猬，缩成一团，冻得直发抖。青团轻轻碰了碰刺猬的鼻子，小刺猬闻了闻，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青团——它饿了。
“别吃它！”小玥跑过去，蹲下来看。青团裂开了一道小口子，里头涌出一股清亮的水，那水像雨滴一样透明，带着艾草的香味。小刺猬喝了那水，身体慢慢暖过来，蜷缩的刺也松开了。青团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滴亮晶晶的雨珠，轻轻落在地上，渗进泥土里。
小玥伸手摸了摸湿润的土，手心暖暖的。她忽然明白了：那颗青团不是逃跑了，它是把清明雨当做馅，去送给需要温暖的小动物。她跑回家，告诉阿婆。阿婆擦擦手，又包了一笼青团：“那咱们再蒸一笼，等会儿送到林子边，给小刺猬们也尝一口。”
傍晚，雨停了，天边露出淡粉色的云。小玥端着盘子，和阿婆一起把青团放在树林边的石头上。远远的，她看见小刺猬带着几只小兔子，正朝这边探脑袋。她轻声数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数到第九个时，月亮出来了，清亮亮的，像一颗大青团挂在天空。
回到屋里，阿婆帮小玥洗掉手上的艾草汁，小玥安安静静睡着了。梦里，她看见无数雨滴从天上落下来，每一滴都闪着绿光，落在青团上，落在大地上，落在每一个需要拥抱的小生命身上。清明夜里，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而香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