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节那天清晨，我还在睡梦中，就闻到一阵清香——那是粽叶和糯米的味道。外婆在厨房里忙碌着，糯米已经泡了一夜，白白胖胖的，像一粒粒小珍珠。我揉着眼睛跑过去，外婆笑着说：“小满快来，帮外婆一起包粽子！”
我搬来小凳子，坐在外婆身边。外婆的手真巧，两片粽叶一卷，就变成了一个小漏斗。她舀一勺糯米，放两颗红枣，再盖上一层米，然后用细绳一绑，一个胖嘟嘟的粽子就包好了。我也试着包，可粽叶总是不听话，糯米老是漏出来。外婆不急，手把手教我：“轻一点，像抱小宝宝一样。”终于，我包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粽子，虽然丑，但外婆说：“这是小满牌的，最香！”
粽子放进大锅里煮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外婆突然叹了口气：“要是你外公还在，看到你包粽子，一定高兴坏了。”外公去年冬天走了，我有点想他。外婆从柜子里拿出一张老照片，照片上的外公好年轻，站在一条龙舟上，手里举着桨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“那是你外公年轻时，在村前的河里划龙舟。”外婆指着照片说，“他是龙头上的鼓手，一敲鼓，整条船的人就一起使劲，龙舟像箭一样冲出去。”我盯着照片，仿佛听见了鼓声和呐喊声。外婆接着说：“后来河水干了，龙舟赛就停了。你外公每年端午，都会坐在河边，望着干涸的河床发呆。”
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。我跑到后院，找来几片干枯的芦苇叶，又找了一根小木棍。我要给外公做一条龙舟！我用芦苇叶折成船形，用牙签固定，再画上龙头和龙尾。可是它太小了，很容易翻。外婆看我忙活，笑眯眯地递来一团棉线：“用这个捆结实点。”
终于，一条小小的芦苇龙舟做好了。我把它放在外公的遗像前，轻轻说：“外公，你的龙舟来啦！”神奇的事情发生了——一阵风吹过，窗外的栀子花沙沙响，我好像看见外公在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和照片里一模一样。
傍晚，外婆把粽子端上桌，我们剥开一个，咬一口，又软又甜。外婆说：“小满，你知道吗？外公在天上也会划龙舟的，他一定很开心。”我点点头，举起小芦苇龙舟说：“外公，明年端午我还要给你做更大的龙舟！”外婆笑了，我也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月亮特别圆。我躺在竹椅上，听外婆哼着端午的童谣：“五月五，是端阳，龙舟下水喜洋洋。”我闭上眼睛，梦里好像真的看到一条大龙舟，外公在船头敲鼓，咚咚咚，划进了晚霞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