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暑是夏天里最热的一天,太阳像个大火球,把大地烤得滚烫滚烫的。小镇上,家家户户都躲进了屋里,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。
豆豆家却不一样。奶奶搬出两把竹椅,放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。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边扇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儿。豆豆躺在竹椅上,觉得风怎么这么凉快呢。
“奶奶,你的蒲扇是不是有魔力呀?”豆豆好奇地问。奶奶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不是魔力,是风儿喜欢唱歌。”
“风儿唱歌?”豆豆更奇怪了。奶奶把蒲扇举高,轻轻一扇:“听——沙沙,沙沙,那是树叶在跳舞。再扇一下——嗡嗡,嗡嗡,那是傍晚的蚊子在开音乐会呢。”
豆豆竖起耳朵,真的听到了。他看见蒲扇扇出的风飘到天上,和白云捉迷藏;又飘到池塘边,让荷花摇了摇脑袋。“风儿还会去哪儿?”豆豆问。
“风儿呀,它去给睡着的小青蛙讲故事了。”奶奶慢悠悠地说,“咱们也闭上眼睛,数数天上的星星。数到十,就会有一阵特别凉快的风。”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豆豆认真地数着,数到十的时候,一阵凉风真的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西瓜皮的味道。“奶奶,我数完啦!”他睁开眼睛,却发现奶奶的蒲扇停在了半空中,而天上的星星越来越亮,一闪一闪的,像在对他眨眼睛。
“奶奶,我们唱歌吧,唱那首凉风歌。”豆豆轻轻哼起来:“蒲扇摇摇,风儿飘飘,星星点点,月亮笑笑……”奶奶跟着哼,声音软软的、糯糯的。
慢慢地,豆豆的眼皮开始打架了。他感觉身子轻飘飘的,像被风托起来,飞到了云朵上面。云朵软软的,凉凉的,还有一丝丝甜味。“这是梦吗?”豆豆想。
在梦里,豆豆和风儿一起玩耍。风儿变成了一匹白马,带着他踏过小溪,穿过竹林。他们停在了一片大大的西瓜田里,风儿吹落了一颗最圆的西瓜,滚到他脚边。豆豆抱着西瓜,咬了一口——真甜!
远处传来奶奶的声音:“豆豆,醒醒,喝绿豆汤啦。”豆豆睁开眼,发现天已经黑了,月亮挂在天上,又大又圆。奶奶端着一碗绿豆汤,蒲扇还在轻轻摇着。
“奶奶,我刚才做了个好甜的梦。”豆豆说,咕嘟咕嘟喝完绿豆汤,又躺回竹椅上。这一次,他不用数数了,因为风儿自己唱起了摇篮曲。蒲扇摇啊摇,风儿飘啊飘,夏夜变得好安静。
大家都围坐在院子里,谁也不说话,只听见蒲扇扇风的沙沙声,和远处青蛙的重唱。夜渐渐深了,院子里的灯还亮着,像一颗温柔的地上的星星。
豆豆闭上眼睛,嘴角挂着笑。这一夜,他会梦到什么呢?也许是凉风歌的下一个音符吧。